崔洵一把扣住肩膀捞回来。
而刚刚那一瞬的失去平衡也让季桑下意识抬手,抓住了崔洵衣襟,等她心脏狂跳回过神来,她已在他怀中。
头顶是崔洵淡然的声音:“你这要是摔结实了,不必我灭口自己便能去地府报到。”
季桑”
你不吓我,我能差点摔了吗?
崔洵松开季桑退后一步,却仍然站在桌旁垂眸望着她。季桑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僵硬的四肢像被钉住一般不得动弹,几次想着口头说些什么调戏过去,又觉得此刻时机不对没敢开口。半晌崔洵才道:“收好吧,今后也是个保障。”季桑手指微颤,这应当是他第二次,表达出今后可以放她离开的意思吧?她默默将银票收好,再抬头时,崔洵已背对着她往内室走去。他道:“今夜早些回去睡吧。”
季桑拿着银票回了东厢房,多于她该得酬劳的奖励让她这一夜有些难以入眠。
没两日便到了冬至前一日,这几日崔洵本来就忙得几乎见不着人,这日更是出去了后没回来,一直到了冬至当日夜里才回。季桑躲在东厢房里取暖,听到福喜跑来禀报,连忙开门出去,正好见崔洵踏着风霜进来。
她笑着挥手:“大人,您可回来了,一起来喝羊肉汤啊!”这是冬至日的习俗,这么冷的天,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分吃暖融融的羊肉汤,别提多有滋味了。
崔洵脚步一顿,不忍让季桑此时的笑容变得黯淡,便颔首道:“好。”最后,饭堂的桌子边坐满了人。
季桑坐在崔洵身边,她旁边坐了小穗,福喜,崔洵另一边坐了施全,魏德才,对面是戎枣花,周铁牛和徐婶。
晚饭时间已过,季桑就等着崔洵回来一起喝汤,因而每人面前一碗分好的羊肉汤,除了季桑崔洵之外,其余人拘束地埋头吃肉喝汤。季桑双手捧着汤碗,烫烫的很舒服,扭头见崔洵低头看着羊肉汤不知在想些什么,伸出魔爪抓住崔洵的手按在汤碗外。她笑眯眯道:“大人,你手好凉,这样暖一暖呀。”崔洵看她一眼,并未收回手。
季桑不管他了,跟别人一样埋头吃肉喝汤,一口热汤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心情也变得极好。
等她喝完最后一口汤再抬头,忍不住眼睛一亮:“下雪了!”她放下碗跑出去,抬手去接雪花。
此时雪才刚下,很小的一片,张开手掌一次性也只能接住一两片。她仰头,任由雪花落在面颊上,冰冰凉凉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了崔洵的脸,他像提小孩一样扣住季桑的腋下将她提到屋檐下,口中道:“怎么同小孩一样,也不怕得风寒。”季桑想说得不得风寒跟淋不淋雪没关系,她这会可热得很。可对上崔洵关切的目光,她便只乖乖巧巧地说:“那妾身便在檐下看雪吧。”
崔洵道:“这么喜欢雪?”
季桑笑颜如花:"喜欢。”
崔洵道:“城北五叶山上多日前便已有积雪,要不要去玩?”季桑兴奋点头:“要的!大人您明日可以陪妾身一起去?”崔洵一笑:"正好闲着,那便一道去吧。”季桑真心实意道:“大人您可太好了!”
唉,看在他人还挺好,而且他家还那么惨的份上,她就控制一下自己,别故意调戏他了。
隔日一早,季桑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便跟崔洵一道出发了。城里没下多大的雪,一早起来雪就没影了,路上湿哒哒的,马车比以往更颠簸些,季桑本是跟崔洵肩并肩坐着,出发没多久便被颠得东倒西歪,最后崔淮看不下去,将她搂在怀里固定住。
前一日才下定决心不调戏崔洵的季桑得寸进尺:“大人,妾身能不能坐您腿上?″
人是不像不倒翁了,但屁股还是颠得疼。
崔洵…”
马车对面的小穗和福喜捂嘴害羞地偷笑。
季桑抬头眼巴巴看着崔洵。
崔洵无奈,扣住季桑的腰将她提起,按在自己怀里。<2季桑总算觉得舒服了,靠在崔洵怀里闭上眼,在马车的颠簸中睡着了。不知多久后,马车在城北五叶山旁停下,这儿竞已有些马车在了,看来有闲情逸致来赏雪的人不少。
季桑是被崔洵叫醒的,在迷糊间刚动了动身体,就被人死死抓住。她睁开眼,对上了崔洵幽深的双眸。
“醒了?"他声音带着些许哑。
季桑愣愣点头:“我们到了?”
崔洵道:“到了。”
“哦。”季桑应了一声,想从崔洵腿上下来,却发觉崔洵的力道很大,让她动弹不得。
她疑惑地看向崔洵。
他放松了力道,先将她放座椅上,自己下了车,回过身来扶着她下车。季桑偷偷摸摸往下瞄。
崔洵扣住她下巴让她仰起头看他,神情莫测:“在看什么?”季桑:……在看积雪厚不厚。"<3
崔洵视线在她面上逡巡片刻,才松开她。
季桑立即垂下视线,走出两步看自己踩出的脚印,但视线还是没忍住往旁边撇去。
可惜衣袍宽大,什么都看不出来。
五叶山山脚只有一层很薄的积雪,而且因早有人来了,雪被踩得很是泥泞。山脚下有歇脚的凉棚,有人在卖热饮和小食,今日空闲来此的人不少,颇有些旅游景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