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本可以不死
季桑其实也不在乎季广罗是否冤枉,很多时候许多事都是一笔糊涂账,她只庆幸,出事前恰好买了一堆话本,禁闭的三日她不会无聊了。季桑在屋子里偷得了三日清净,崔洵也做戏做全套,不来找她,但外头却是风起云涌。
崔洵本就是京城红人,有关于他的消息总能很快传开,在他纳妾后,他就跟他那受宠的跋扈妾室一道更红了。此次他的妾室家出事,妾室又大闹衙门,让京城百姓很是看了一场好戏。
到此,已无人在意季家是否真有罪,崔洵和他那妾室不可招惹的名声倒是愈发响亮。
没见连皇上也只罚禁闭吗,而且才三日,这又算什么惩罚!可皇上的命令无人敢置喙,只能在心底蛐蛐。季桑被关禁闭的第三日晚上,崔洵亲自来通知她禁闭结束。见季桑一副意犹未尽的神情,崔洵心心中很是无奈,她还竟乐在其中了。季桑不情不愿地放下才看一半的话本,随崔洵去正房。她这几天除了吃睡,就是看话本,因为天冷,她还懒得下床,就窝在温暖的被窝中,着实痛快,三天在她体感中过得太快。到了正房,崔洵回头看她,盯着她看了半响总是忍不住,抬手将她一缕睡乱掉出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季桑神情讪讪,毕竞宅家一步不出,她没披头散发算好的了。崔洵微蹙了下眉,收回手到桌前坐下,示意季桑也来坐。季桑知道他肯定要说正事了,连忙过去坐好,好奇道:“大人,事情如何了?刑部侍郎出后招了吗?”
崔洵勾唇一笑:“他什么都没做。”
季桑一愣,转而明白了。
估计按照刑部侍郎的想法,她爹被抓,她这个宠妾本该吹枕边风,让崔洵悄悄动手将人捞出来,而不是她自己正大光明去闹一场,而且她还真只是闹一场,连人都没带出来。
这种反套路招数让对方心生疑虑,不敢有下一步动作。她很是失望:“那可如何是好?”
崔洵让她闹,本就是在钓鱼执法,对方不接招的话,这戏就不好唱下去了。崔洵看她一会一个神情,此时就算心情再沉郁,都忍不住心中放松。他轻笑道:“我又不是傻的,他当他的缩头乌龟,我却要一刀斩下。”他这话将季桑的胃口都吊了起来,连忙追问。崔洵也没想瞒她,便细细说明。
在季桑将事情闹开之后,皇帝先给了季桑三日禁闭,让旁人无法再对季桑发难,但参崔洵的本子一天天增多,眼看都要群情激奋了,皇帝“只好”找来崔洵当众质询,崔洵便趁机向皇上“诉苦”,说自己的妾室是如何哭诉自家无辜,还拿出了血书,皇上以见过季桑一面,认为她是个好姑娘,家中多半也不是奸邪之辈为由,让锦衣卫和都察院一起将事情查清楚。皇帝本只想让锦衣卫去查,但怕群臣不肯,只好再带上一个都察院,这才算勉强堵住众臣的嘴。
崔洵便有了正式介入的理由。
季广罗的案子涉及刑部侍郎石景礼家的采买账本,正好给了崔洵入石府探查的理由。虽有都察院在旁掣肘,但崔洵是谁,有的是手下和手段,着实将刑部侍郎府翻了个底朝天。
刑部侍郎为此还去找皇帝抗议,说自己是受害者,怎么还查上他了,皇帝只安抚,却不阻止。
崔洵这一查,没查出石府账目有什么问题,倒是查出了石家大儿媳跟小叔的风流韵事。
季桑哈?”
崔洵眉眼含笑:“前有陆尚书包庇庶子杀嫡母,今有石侍郎治家不严,致悖逆人伦,皇上大发雷霆,将石侍郎撤职。”季桑:好一个借题发挥。
石景礼大概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将一切都弄得滴水不漏,连锦衣卫都查不出半点端倪,问题却出在自家儿子们的男女关系上吧!季桑叹道:"可惜了,只是撤职。”
她胡乱猜测石景礼可能有的后招时,惹得崔洵记起伤心事,她本还期待着是否能从石景礼这里得到一点儿当年崔家旧案的线索,结果什么都没有,崔洵忙活半天,只让皇帝高兴了。
崔洵却笑道:“不必可惜,这只是开始。”本来对他来说,朝堂上大多是敌人,要从何人下手也很难抉择,石景礼自己跳出来,那就不怪他之后盯着对方动手了。跟他父亲一样只靠俸禄和祖产过日子的官员只在少数,其余多多少少都有各种问题,只要他一直盯着,总能查出点什么来。他看向季桑,又道:“你父亲已回家了。”季桑一挑眉:"该不会连累您吧?”
崔洵失笑:“弄清楚了,石家管事赚了大头,你父亲不过比平常多赚了三分利,也说不上什么大事。”
他在皇上面前随口提了一句,季广罗“无罪”这事便板上钉钉了。季桑倒无所谓季广罗回不回家,想来皇帝能借季家案子将刑部侍郎拉下马,也愿意给季家一点儿便利。
而季家那边,经过这事,以后怕也是会更小心谨慎,不敢再让人抓住任何把柄。
季桑稍想了想,便将此事抛之脑后,她问:“过几日便是冬至,大人您休沐吗?”
崔洵见季桑不想再提季广罗,也不再多说,点头道:“冬日当日,我要随皇上祭天,之后或许有几日假。”
冬至大如年,一般官员会有五日假,但他没那么多。季桑好奇祭天,本想问问崔洵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