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想看看……这裴念秋是否有特殊之处。
春入夏,夏进秋。
关于裴念秋的消息,像雪片一样飞进家宅。她将丧仪安排得很好。她接手裴宅内务,起初做得磕磕绊绊,后来便得心应手。她很会扯他的名头做事,又不给他侵吞家产的机会。安插在裴宅的管事送信回来求助,他只觉得这两人废物。
废物便要有废物的自知之明,事无巨细地汇报裴念秋的情况便可。如此一来,还算有点用处。
裴念秋每日过得很辛苦。她有数不清的事情要忙。执掌内外事务,经营远近人脉,后来又要参加问心台比试。都这么忙碌了,还有空试探他,逗弄他,上手摸他的头发,直言不讳地倾吐爱语,全然没有贵女姿态。2她确确实实喜欢这副皮囊。可是,这种喜爱,和她对大花猫的喜爱……没有高下之分。
真荒谬啊。
秦溟想。
她竞然想凭着这点儿轻薄的喜爱,和真真假假的话语,来诱哄他。她想让他走向她,爱上她。<1
可她又三心二意,与顾楚不清白,和宁自诃也搭上了关系。她并不沉溺情爱,如此这般朝秦暮楚,必然图谋着比情爱更重要的东西。5是什么?
秦溟无数次想问。欢欣而好奇的情绪盘桓在喉间,隐没于一句句冷淡的话语里。
你在图谋什么?你因禁了萧泠,你并不敬畏也不爱护这个孤立无援的皇子。你为自己博取声誉,你舍出性命爬石壁,你兴建女子官学,你还要做佧么?秦溟偶尔与裴念秋亲吻。然而舌尖勾不出她体内真正的秘密。这秘密是一团火,如若他能将其拽出,定能感受到新鲜又炽热的快意。只要这团火的确烧得够旺,够热烈,够有趣,那他也能继续配合她演下去。1他愿意扮演一个逐渐沦陷的可怜人。<6
他可以被她利用。
他也不在乎,她是否放荡或无情。<2
只要……只要她能让他觉得有趣。<1
只要这份有趣,能长长久久地持续下去--<2他就不会结束亲亲爱爱的小把戏。<2
建一所官学,委实复杂难办。
即便有郡守支持,且不缺钱财人力,阿念仍然每日忙个不停。选定了地址要递交各种文书,要按章程层层办理。除此之外,还要邀请各方大儒做先生。这可是个重活儿,得反复挑选搜罗人才,再琢磨打听这些人的脾性,诚心诚意地登门拜访。
愿意进女子官学做先生的人,实在不多。又要有真才实学,又不能轻视女子,这种人更是少之又少。1
阿念扯着裴氏秦氏的名头,办了好几次宴会。总算捞了几个还不错的人。除此之外,她还跟秦溟要了秦屈。让秦屈改换身份,隐姓埋名,在新学府里做教书先生。
忙忙碌碌到第二年开春,总算要迎来学府开张之日。为了求个好意头,阿念择良辰吉日,于风雨寺办祈福消灾法会。<1吴县远近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得了邀请。
但阿念没有想到,枯荣也来了。1
当时法会刚结束。她浸着满身烟熏火燎的气息,昏头昏脑地回到禅院休憩。怎料还没走到厢房,横里扑出来个娇俏女子,搂着她的腰喊名字。“阿念,念念,这么久没见,你是不是又长高了?”阿念定睛一看,对方竟是枯荣。是满头钗环、身穿罗裙的枯荣。“你怎么来了。"阿念蹙眉,推开枯荣的脸,“我没有请你来。”“我必须来。"枯荣笑吟吟地贴着她耳朵低语,“主人想见你,务必让我把话带到。”
阿念脚步一停,转而走向禅院主厅。枯荣亦步亦趋地跟上去,嘴里说个不停:“真的,他不要别人带话,他信不过。我得了命令,只能过来找你。我们也很久没见面了,我在季宅住得浑身发霉,你闻闻,是不是都发霉了?”阿念已踏入主厅。枯荣跟条软蛇似的缠上来,扯开衣襟要她嗅闻。但阿念只闻到了浅浅的胭脂香气。目光扫过枯荣凹陷的锁骨窝,语气平平道:“把衣裳穿好,像什么样子。”
枯荣不肯。
不仅不肯听话,还拥着她坐下来,垂了两滴虚假的泪。<1“主人快被关疯了,我也要疯了。念念,你好生无情,都不想着来看我们。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就快化作望夫"<1真是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1
阿念问:“季随春只要我去见他?没说别的?”“他只想和你见面。"枯荣回答,“他已经很久不与人说话,写完的文章能摞半间屋子。去年,你在问心台比试的时候,他将那些题都誉抄下来,自己也做了一遍。后来你在碎星岭受伤,他问岁酌,能不能来看看你。岁酌不肯通传,说时局危险,不能相见。再往后,他就不喜欢开口,也不喜欢见人了。”阿念出了会儿神。
以前和季随春在一起的时候,她真心实意关心他。然而自从她生出了不可告人的心思,便再也无法真心待他。季随春刚到吴县时,总要挨着她睡觉,紧紧抓着她的手。后来他们在季宅过活,一份饭分成两份。后来他有了枯荣,而她跟着桑娘逃离季宅。如今季随春变成了什么模样?
阿念难以想象。
岁平经常会转达听雨轩的情况。但口述不如亲见。亲见……却很冒险。毕竞宁自诃已经建营,时不时进城给阿念送点儿小物件。修缮学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