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第五十一章
宋首辅现下哪里又还能计较这些。
他如今算是看出来了,宋霁珩确实是在记恨他们宋家,还记恨着当初的事。当初从宋家离开的那事,保不齐也是他自己所为,为的就是和他们宋家割席呢。
只没想到他就这样狠心,对自己也下的去手,一将功成万骨枯,他就没想过若是事情不成,他又落得如何下场?
宋首辅看着宋霁珩,也懒得同他打哑谜了,直道:“你如今是出息了,有些计谋全都用到家里人身上了。”
宋霁珩听到他的话,仍旧是不曾抬头,他阴阳他,他也不谦虚,道:“我确是聪慧,祖父不也是早就知道的了吗。”
宋闻幼时不怎么管他,他一直是跟在宋首辅身边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他最该清楚。
当初他都十一岁大了,早都知事了,怎么可能会不清楚他们做的那些事情。宋首辅只不知他竞能如此铁面无心,他道:“对,是我一直带着你长大不错,你幼时倒也有几分仁心,不如今日这番,可我就不知道,你今怎么就能这样六亲不认了,怎么说你也姓宋,怎么说你的身上也流着宋家的血,何必去将事情做的如此决绝?”
宋霁珩笑了,只这笑中带着说不出的寒气,他道:“决绝?我母亲在你们宋家病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决绝?你们任由林氏将我抛弃的时候,怎么不说决绝?我被人折磨得快死时,你怎么不说决绝?”这些事情,到底是谁在绝情。
而仁善最后又能得到什么。
宋首辅道:“我都说了,那些事情是意外。”宋霁珩放下了手上的东西,笑吟吟地看向他,眼底却不见一丝笑意,他反问道:“意外吗?那我们今日也没必要因为意外去多说了,请便吧。”宋首辅并不起身,只是看着宋霁珩冷冷道:“陛下查宋府的账目,是你的手笔?″
此次除了孙党的人遭了殃外,永贞帝也有意开始打击起了宋家。宋首辅总喜欢站在中立地方看戏,将旁的人推出去挡刀,从前宋霁珩若是还在宋家,他便想叫他去闯新政,若闯出来了,宋家跟着一块享福,若闯不出来,便割弃。
两边观望之人,是最不讨帝王喜欢之人。
旧党之后,永贞帝再来计较他的过错,那也阖该是人之常情了。此事乍看意外,何尝又不是意内。
宋霁珩道:“我岂能左右陛下呢?”
言下之意是说,那是永贞帝自己的意思。
宋首辅道:“你该为家中人说些话。”
宋霁珩摇头,笑着道:“我左右不了陛下的意思。”宋首辅本也就非老老实实的人,世家绵延至今如何没享受到一丝好处,而如今,永贞帝却要因当初他没有站队的事重新计较,他心心中如何能不慌张。可一想到,这背后的一切定有宋霁珩的插手,心中便是一阵暴怒,当初何不就痛下杀手将他杀了干净,留下这样的祸害回京搅弄朝政,反倒还要害得自己落了难。
见宋霁珩真是一点油盐不进,便也开始撕破了脸皮,他看着他,眼中再无往日慈爱,反倒是难言的憎恨,他道:“你果真就是无情无义,没有一点良心,早知如此,当初我便不该叫你有今天这日。”宋霁珩听到他的话,也仍旧是笑,那张白玉脸,此刻如同一尊笑面佛,没有感情,只空洞洞的笑着。
“你是恨那时候没能下狠手杀了我??”
他们都是这样,在没得到自己想到的东西时,尚还会好声好气,在知道自己彻底得不到了之后,便开始大喊大叫。
宋首辅看着他,厌恶道:“你死不足惜。”宋霁珩道:“卵翼之下醉生梦死,就当宋家真的出了事,同我又能有什么关系呢?我就算是成了个半人不鬼,不通人情的怪物,那你难道不先去问责自身吗。”
宋首辅骂道:“无知小儿,还敢妄言!你如今正得盛宠,便得意忘形,你才什么年岁?将来又有好久的路要走?便我宋家最后当真没有好下场,你以为你又能走多远?你就算走再远,别忘了你也还姓宋,你母亲的坟还在我们宋家!她生是我们宋家的人,死也是我们宋家的魂。”提起母亲,宋霁珩脸上的笑终于褪了个干净,那张脸上,只余下漠然。他道:“哦,忘记同你说了,陛下说了,早些将母亲的坟迁回白家,还有,往后我也不该姓宋了,我名字也从宋家祖谍上去了,往后我该唤我的外祖为祖父,而我,自也该随白姓。”
宋家要烂,那便烂去吧,和他有什么关系。宋首辅没想到如此,气急败坏,还想发作,宋霁珩却喊了凌白来将人“请”了出去。
他饶是再想闹,却也闹不得了。
他一离开,这屋子里面便登时安静了下去,但宋霁珩却还是总觉脑袋吵得疼,就像是那日明夫人在那里对他说了那些话,他头疼欲裂。宋霁珩喘了几口气,给自己倒了一盏冰茶缓解情绪,但手也还是抖得厉害,水从杯盏中溅出来了。
屋子里头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只剩下宋霁珩粗重的呼吸声,屋外的日光从外面泄落进来,将这间厢房照得亮堂堂,可他的眼睛却又一阵一阵发眩发黑。这时,门口那处又传来了一阵动静,宋霁珩刚欲开口赶人,却在发黑的视线中轻易辨认出了那人的模样。
午后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