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三十三章
十七岁，早及笄两年了，阖该嫁人议亲了。宋霁珩明白他的意思，深吸了一口气,撇开头去，不欲回答。白宁鹤看着面前没心没肺的程怜殊，又对宋霁珩道：“她又没有旁的亲人，如今就认你做兄长，你若有良心些，既不喜欢她,早也该为她择婿了。”“檀婴，没有既要又要的道理。她如今瞧着也没再那么依靠你了，你趁着这会功夫，将她嫁了，了却你们之间的事端，那是最好。”宋霁珩听着他的话，脸色竞是愈发难看。
白宁鹤怕把他也说恼了，耸了耸肩，不再多说，他撇过脑袋又去看程怜殊，见她正直勾勾盯着一套金灿灿的首饰看，他吓得就差喊姑奶奶，这不兴看，马上却被宋霁珩按住了。
“别吵，她若要，我买。”
然而,程怜殊并没有要这个的意思，只是看了会就走开身了。只离开这间铺子之后，宋霁珩让人去将她方才看过的东西买了下来，一并打包起来带了回去。
他们出来了小一日，一直到了傍晚的时候才差不多结束，白宁鹤自己先行归了家，宋霁珩同程怜殊一道上了马车。
回去的路上，宋霁珩像是随口问了一句：“今日玩得可曾尽兴？”他既是问了，程怜殊自是说还行，但她真高兴假高兴，宋霁珩又不是看不出来。
她瞧着可没有同宋霁礼那日玩得尽兴。
他问她：“你到底喜欢什么？打马球？下回得空了，我带你去。”程怜殊听到宋霁珩的话，却道：“我知道表兄一直很忙，我也不喜欢打马球了。”
这话听着像是在恼气，但程怜殊是真心这样想的，她想了想，若是同宋霁珩一起去打马球，那大抵不是一件能叫人高兴欢喜的事。他总是喜欢训斥她。
打个马球也不见得能叫人安生。
听到她这话，宋霁珩却是笑了：“哦，是不喜欢打马球，还是不喜欢和我打马球啊？”
程怜殊闷着脑袋，“表兄很忙啊，不用特意抽时间来陪我，我一个人就很好。”
车厢中的气氛更加冷凝了一些，程怜殊抬首看他，正撞入他那双深邃的眸，两人对视片刻，最后是宋霁珩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她这样懂事，懂事得让人拍手叫好，他还能有什么好说的呢。待马车到了宋家之后，宋霁珩先行下了马车，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程怜殊看着宋霁珩最后那样，像是生气了，不过，她没放在心上，她早就习惯了他的忽冷忽热，也不奇怪了。
宋霁珩先走了，她也和水文回去了兰章院中。自从在寺庙中住了半年，回来之后，就连林氏寻她的麻烦都少了，或许她也看出来如今的程怜殊性子变了许多，不再如从前那样好拿捏，宋闻那边再而告诫过她少去管宋霁珩的事，林氏看朝中近来风气，也觉察出了些许不对劲的地方观如今宋家和宋霁珩之间的气氛也有些古怪.….宋霁珩一门心思扑在了新政上，宋首辅也拿他没甚办法，甚至放纵放任于他。
可想起他好歹也是坐到首辅之位的人了，想来都有自己的成算。在国事面前，家事便最不值一提了，林氏也没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什么事来，想她本就是个继室，一旁还有个苏姨娘虎视眈眈，她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祖应对。
程怜殊倒没察觉到宋家的那些事，反正她每日大多时候都闷在兰章院中。但待得久了，她也觉得好没意思。
每日恍惚间，她会想起从前在寺庙之中，同静璇她们坐在一起做女红的日子。
在寺庙的日子甚至都比在兰章院要有趣一些。可程怜殊现下已不在意有趣还是无趣一事了，这两年中，她的生活大多都是如此无趣，她总觉得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这股空落落的感觉，自从寺中回来之后便一直缠着她，从前刚来宋家没有如此，在寺中也没有这番，一直到这段时日回来后，这股难耐的感觉便一直如影随行。
从前喜欢宋霁珩，依赖于他，于是心里面便什么事都装不下了，只用心心念念想着哪一日若能嫁给他，那真就是功德圆满了，可是她后来在寺中的那些日子，听到了静璇的话便也明白了，这世上唯自己不会背叛自己，即便就算后来真的如愿嫁给了宋霁珩，她的下场处境难道又还能比从前还要好些吗，那她岂不是要胆战心惊的过一辈子吗。
宋霁珩总是喜欢教她一些大道理，想让她如他所愿的方向长去，可是不行，程怜听不进去，也从来做不到，唯独最后一个道理，让她受益终身，依赖人是永远依赖不住，包括他。
程怜殊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她已经习惯被人推着走了，这么些年，都是跟着宋霁珩过的，她一下子失了主心骨。但每每唉声叹气时候，想起母亲临终前留下的那句"小树，要开心"，便又重新打起了精神。那一句简单的话，却成了时时刻刻提醒她的挹注，耳提面命地挂在她的脑中。
宋霁礼看出了程怜殊的心心事。
虽宋霁珩不大喜欢他们见面，可他们谁都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他们并不忌讳。他见程怜殊待在家中无趣，看得出她这是太闲了，平日没些事情做，怕她被闷出些病来，便说带她去个地方。
程怜殊左右无事，凌红还在养伤，她连招呼都没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