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同他出了门去。她问他是要去哪里,宋霁礼却一路遮掩着,瞒着她不肯说。待到出去了之后,才发现原是街上。
程怜殊大失所望,她道:“又是逛街吗,前些天我才来过。”宋霁礼同她已经熟了许多,两人说话都习惯直来直往,有什么说什么,不藏着掖着。
宋霁礼没恼,带她上了一家茶楼,去了二楼厢房,宋霁礼拉着她去了窗边,两人半探出身子看着底下。
“你带我瞧这些做什么?”
宋霁礼道:“你看这街上热闹吗。”
现下正是傍晚,街上人来人往最是繁忙,夕阳的余晖不再刺眼,变得温柔,天边晕染着一层浅淡的霞光,夕阳斜斜地穿过疏疏朗朗的枝条,在人世间投下斑驳跳跃的光斑。
一些地方被光影温柔笼罩,一些地方只余下黑暗。不太明白宋霁礼的意思,程怜殊抿唇道:“挺热闹的。”宋霁礼道:“你看桥边的那个孩子,拿着糖葫芦就晓得傻乐,你再看那个中年男人,我想他今日一定是挣了很多钱,他现下高兴得哼着歌,一会一定会去给自己买壶酒归家去·……这世上热闹高兴的事很多,可我瞧你总是不大高兴。”“那天你打马球的时候还挺高兴的。“宋霁礼试探问道:“是三哥的问题吗程怜殊道:“我在宋家又能做些什么,又有什么值得特别去高兴的事吗。”程怜殊不同宋霁珩赌气了,可她确实找不出高兴的事来。宋霁礼沉默了半响,而后憋出一句:“是三哥他太喜欢管着你了。”程怜殊听到这话,趴在窗户上,闷闷地笑了,“你说得不错,在他眼皮子底下简直就是一点事情都做不得。”
他简直比她母亲还要爱管她。
从前他不爱搭理她的时候程怜殊倒也没这么觉着,后来让人盯着她,便觉得有些烦了。
程怜殊奇怪,“你也会这样管妹妹吗。”
宋霁礼摇头,而后笑了笑,“那太烦人了。”他笑了笑后,又问:“那你还喜欢他吗。”他这话来得太突然了,但想来想去,也并不突兀。程怜殊从前那样喜欢宋霁珩,谁都看得出来。程怜殊听到这话,没什么反应,只道:“他是我哥,我怎么能喜欢呢。”程怜殊并不知道宋霁珩为什么突然管她这样厉害,更不明白为何他的脾气比起从前来更阴晴不定,若知如此,当初倒不如还是继续待在寺庙中,如今这样,倒不比前些天见过的那几个采莲女来得痛快。程怜殊也想去采莲了,她想一出是一出,不想再在这茶楼上待着,想起了那天游湖见过的景,便问宋霁礼,去不去岸边瞧瞧。宋霁礼不知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但他很听她的话,见她想去,什么都不多问,马上应道:“行,我们去,我们快些去,否则一会回去晚了,怕是碰到宵禁。”
趁着天还不曾黑透,两人便又摸去了那日的湖边。暮色四合,最后一抹金辉正从天际线褪去,湖水一如往日沉寂,湖中无船,只一阵阵微风拂过,拂开了平静的湖面,牵起一道道细碎涟漪,像一块巨大的玄色绸缎抖了一抖,而后波痕随着那阵风缓缓铺展至的远岸,揉碎了倒映其间的那一弯初升月影。
快至夜间此地空气稀薄,冷冽得叫人打颤,就连宋霁礼都觉着冷,但程怜殊像是感受不到冷气,反倒是不觉哆嗦,乐得自在,在岸边又跑又笑的。她终究是孩子心性,被宋霁珩管多了也会烦。宋霁礼先是陪着她闹了一会,后来被她的心心气折服,先行倒下,坐到了地上靠在了树干上,便如此瞧着她。
程怜殊后来也累了,也要坐下,宋霁礼拦住了她,想要将身上的大氅脱下来,垫在她的屁股下面。
程怜殊按住了他,她说:“不冰,凑活坐。”宋霁礼这才止住了动作。
两人就这样靠在树干上,望着天上的明月,程怜殊大概也是有些累了,静静地不说话。
一派安静祥和中,是宋霁礼忽地开口,他道:“三哥他小的时候走失过。”程怜殊听到了他的话,回道:“我知道。”她知道的可比他多。
宋霁礼说:“小时候大伯母死的时候,三哥在她的灵堂前跪了整七日,大伯母在世的时候,身体不太好,和三哥也没机会太亲近,后来,她去世……可林姨娘是什么性子,你大概也清楚,三哥小时候日子也挺不好过的。”他知道程怜殊是被宋霁珩一直盯着,现在大概也挺烦他的,就像是她方才说的那样。他懂这种烦恼,他也很不喜欢母亲管他。他方才还跟着她附和说宋霁珩的不好,现下说这些,也是不是故意说宋霁珩说什么好话,只是希望程怜殊别再给自己想闷住了。程怜殊说:“他的祖父不是对他好吗。”
宋霁礼不知道怎么去说,也不敢说以前的那些事,当初宋霁珩刚走丢过后,他还没反应过来其中的龈龋,但后来他年纪稍长,便渐渐回过味来了。白家刚好出事,被先帝降罪,在那个节骨眼上,宋霁珩又恰好走丢了,哪里来的这么巧的事,而且,京城这地方,说大也没有多大,宋首辅为什么迟迟找不回人来,那不是他最疼爱的孙子吗?
可那些事情,说起来就有些太难受了,人愈有良心,值得难过的事便也越多,宋霁礼不知道怎么去说,只是道:“祖父……那也不见得好,所见非实,有时候看到的,不一定都是真的。三哥虽性子冷了些,但他看起来是真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