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府也留不得你了。”地上锁儿一听玖鸢这话,立时呜咽出声,磕头道:“奶奶饶过奴婢吧,千万别让奴婢出府,离了苏府奴婢还哪有活路,奶奶…锁儿哭得甚为凄惨,但是玖鸢并不为所动,只淡淡看了她一眼,转身严嬷嬷:
“严嬷嬷,去库房支上十两银子拿与她,立刻带人将锁儿碾出府外,她一应用物,全部与她带走,不得留下一丝半缕!”“是,大奶奶。“严嬷嬷应着去了,这边另有两个婆子一左一右架着锁儿,拖着去屋里收拾她随身衣物去了。
玖鸢转向婆婆林氏。
“母亲受惊了,儿媳管教不严,深感惭愧,以后儿媳定会注意这些细节问题。这里有儿媳在,母亲大可放心,母亲先请回静心心苑就可。”玖鸢微微低首,谦恭出声。
到了这个时候,大太太林氏目睹玖鸢办事熛悍利落,没有半点迟疑,心下也委实佩服赏识,当下脸色稍有缓和,点头道:“恩,这里就交给你了,我最近身子不大舒服,内宅之事就有劳你多操心了。”
“是,母亲。"玖鸢应。
大太太林氏便带着一众仆从,匆匆离开了栖云阁。那锁儿得了十两银子,哭哭啼啼被婆子们逐出苏府,本还不想着嫁人,但如今出了这种丑事,娘家人也觉得丢脸,就直接将她嫁与了她家表哥,嫁妆财礼一应都免了。
这件事过后,下人们更苏家大奶奶噤若寒蝉,心知这大奶奶也不是吃素之人,行事便越发小心谨慎,生恐犯了什么不规之事,遭大奶奶开除出苏府。也因之,玖鸢又重新谋划了一些内宅新章程,其中一条便是所有仆人婢女们,没有公派之事不得私自出府,凡违此款者,立逐出苏府。苏府的天空,仿佛暂时阴霾散尽,透出一线光亮。柏草堂重建工程进展顺利,焦土之上,新梁柱已然立起,工匠们日夜兼程,柏草堂若能尽快完工,老太太就可重回柏草堂安居。柏寿堂虽说也是百年基业,但终究是不及柏草堂,老太太在柏草堂已经住习惯了,乍一搬到柏寿堂,情绪也不及从前活泛。府中仆役经过几番清洗整顿,风气为之一肃,行走间多了几分谨慎。然而,玖鸢与苏瑾都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平静。秦家安插在苏府这些耳目,虽说如今已被玖鸢给处理得差不多,但这也正是秦家羞恼之处,没有了内线卧底,秦家便似无头苍蝇,绝不会就此罢休。这日,玖鸢正在查看一份喜报,是关于云锦阁借助那批滇南彩锦在花朝节上大放异彩,订单激增的喜报,容三步履匆匆而来,脸色比往日更加凝重。“大奶奶,瑾爷请您速去墨韵斋。”
玖鸢心中一沉,放下喜报,即刻起身。
墨韵斋内,气氛显然不同平时。
苏瑾已能下地缓行,此刻正负手立于那幅巨大舆图前,目光沉沉落在标记着漕运枢纽与几处关键码头的位置。
他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轮廓分明,虽依旧清瘦,但那挺直脊梁与眉宇间的沉凝,已恢复了往昔七八分威仪。
“夫君。"玖鸢敛衽行礼。
苏瑾转过身,将手中一份刚刚收到的密信递给她,“秦家动用了靖海侯府的关系。”
玖鸢接过密信,快速浏览,心头渐冷。
信是苏家安插在漕运衙门的眼线所发,内容言简意赅:“靖海侯府已向漕运总督打过招呼,即日起,凡苏家名下货船经由漕运北上,皆需接受格外细致盘查,美其名曰严防夹带,以靖河道。”格外细致的盘查,这意味着苏家货物将面临无休止拖延刁难,甚至可能被以各种理由扣留,罚没。
漕运乃是苏家北上的生命线,一旦被扼住,损失不可估量。秦家这一手,不可谓不毒辣,他们竞真的说动了靖海侯府,动用官面力量进行打压苏家。
“好一个以靖河道!”
苏瑾冷笑,声音里带着压抑不止的怒意,“秦周氏为了对付我苏家,倒是舍得下本钱,连女儿姻缘都能拿来当筹码。”“靖海侯府势大,漕运总督亦不得不给几分薄面。"玖鸢放下密信,眉头紧蹙,“如此一来,我们北上的商路,几乎被掐断。时间一长,各地铺面缺货,信誉受损,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想逼我低头,或是逼我出手。“苏瑾眼神锐利,“商业上的小打小闹,他们占不到便宜,便使出这等下作手段,想从根子上断我苏家生计。”“夫君打算如何应对?"玖鸢看向苏瑾。
官面上的打压,不同于商业竞争,非寻常手段可以化解。苏瑾踱步至窗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沉默良久,方才缓缓道:“靖海侯府虽势大,却也并非铁板一块。侯爷年迈,世子庸碌,如今府中事务,多由那位侧夫人冯氏把持,而这位冯夫人出身不高,却极爱财帛。”玖鸢眸光一闪,立刻明白了苏瑾意图。
“夫君是想从这位冯夫人身上着手?”
“不错。"苏瑾转过身,目光幽深,“秦家能许以联姻之利,我们便能投其所好,许以重金。只要筹码足够,没有撬不开的缝,况且……“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这位冯夫人与秦周氏,早年似乎还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嫌隙。”这便是要从内部瓦解对方联盟了,此计虽险,却是目前打破僵局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此事需极为隐秘,且需一位能言善辩,又足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