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受惊
内宅一事快刀斩乱麻,解决得无比从容彻底。王嬷嬷及其党羽悄无声息病故或返乡,并未在府中引起太大波澜,唯有大太太林氏在得知身边最信任的嬷嬷竞是内鬼时,惊怒交加,病了一场,之后便越发倚重玖鸢,几乎将内宅庶务全权托付。
这日外务府一家商行,给府上送来三十匹各色上好丝绸料子,二十匹绉纱,还有各类珠宝和鬓发佩带之物,玖鸢清点了数目入库之后,便将清单又过了一遍,另在雪浪纸上又眷写了一份子,拿着这单子,带着严嬷嬷和铃兰,先往柏寿堂而来。
早上晨省时,玖鸢已经拜见过老太太,这时老太太正和几个婆子在玩牌,见玖鸢又姗姗而来,便面上堆了温色,笑问:“孙媳可是有事?”
玖鸢检祇行了礼,道:
“也不是甚么大事,祖母既起了牌,等打完这一局再说不迟,妾身在这先等一会。”
玖鸢安静地候在老太太身边,面目浅浅含笑,严嬷嬷和铃兰也一脸恭敬立在玖鸢身后。
老太太摆手笑着,应:“哪里还得等这局完事,不过是老身闲着无事,图个消磨时间罢了,又不是当紧之事。孙媳不必拘礼,且说与老身听听。”老太太一面说,一面扔牌,脑子转得极快,边说话边打牌,并不影响速度,玖鸢见如此,便也就移步上前,恭身请示。“回祖母,外面送来了一些绫罗绸缎,还有绉纱之物,还有一些珠子茶具,孙媳想着祖母这边各应物事都已有些年了,想着给祖母置换些新的来。”“呃,"老太太闻言脸上笑意越发厚积,兴致盎然道:“可有些什么料子颜色,说来听听。”
“有滇南湖绸,苏杭纺丝,陇西水绉,颜色有湖兰,紫草,绚红,黄绿,金葵,月白,桂蓝……孙媳这儿有各种料子样布,都备了一份,留与祖母有时间选一选罢。”
玖鸢话声才落,严嬷嬷便将一本锦绸册子奉上来,立刻便有一个老婆子接过去,替老太太放在了炕几上。
老太太心下高兴,频频点头,心下甚喜玖鸢做人做事考虑周祥,回首看了玖鸢一眼:
“恩恩,这些颜色老身都极喜欢,不妨都留一点进来,等柏草堂建好了,正好可以重新装饰一番。”
玖鸢应:“是呢,孙媳正也是这样打算着。另还有一些钗珠之类,孙媳也为祖母挑捡出几样来,到时一并送过来。”老太太一听还有珠钗,登时越发开心,虽说老太太已经上岁数,但也偶尔性情一下子,于这些珠钗之类独有情钟。
“你婆婆那边呢,也打点好,别尽顾着我。“老太太笑着安咐。“恩,都有,孙媳都虑到了。不止我婆婆,还有二太太,还有众姐妹妯娌,姨太太们,都一应划算好了。”
玖鸢说到这儿,正好老太太糊了一把牌,老太太拍手大笑,回头赞玖鸢:“好孩子,你果然是理家一把好手,凡事都这么讲究,你且忙去罢。再去各处走走。”
玖鸢笑着点头拜别了老太太,便又带着严嬷嬷和铃兰,往静心苑林氏这边行来,到了静心苑,王嬷嬷却回禀说,太太往栖云阁那边去了。原来栖云阁那边竞出事了。
是三太太赵氏生前一个贴身丫鬟,叫锁儿的,本来老实巴脚,样子又极木讷的一个女孩,这次三房大清查,玖鸢打发了好几十人,只留了一部分背景简单清简,又没有什么恶习的仆佣丫鬟们,其中就有这个锁儿。谁成想,表象从来照不进内里,一个简简单单的锁儿,竞会犯了糊涂事。“太太说了,若是见着了大奶奶,就转告大奶奶一声,让大奶奶也去栖云阁看看呢。”
“太太有没有说,那锁儿犯了什么事呢?"严嬷嬷问。见严嬷嬷问,王嬷嬷便压低声音,一五一十将听到的事,七七八八透露给了玖鸢主仆三人。
“那锁儿是个实心木头,在娘家时就和她表哥好上了,来了苏府明面上和那男子断了往来,但暗地里却一直和她表哥藕断丝连,先前有三太太管着还不敢怎样,前些时乘着栖云阁管理松散,竞偷出去了一回,和那男子厮混着,听说回来不多时便……
王嬷嬷当着苏家大奶奶面不好直说出来,但那意思便是,锁儿失身且中招了。
玖鸢大概也听明白了其中个委,若是这样,这档子事便刻不容缓,便立刻动身前往栖云阁那边。
大太太林氏正在栖云阁坐镇,这会子气得发抖,锁儿正跪在地上垂泪,大太太已经骂得有点乏了,这会子见玖鸢过来,立刻如释重负。“平日里我怎么说来着,这些下人们一日不得大意,你且看怎么处理吧,我是遇着这种事就头痛。”
林氏话中也有责怪玖鸢之意,明明是玖鸢最近管理府上中馈之事多一点,怎么就偏偏让下人出了这种丑事呢。
玖鸢内心微微叹了口气。
管理内宅这种事,太慈悲为怀了也不行,虽然锁儿这种人也可怜,但她已不打算饶恕,或者迁就。
苏府如今,要这种人也无益,这等子丑事只能败坏苏家风气,若想防患于未燃,只能立斩。
想及此,玖鸢脸上略寒,移步上前,离那锁儿几步开外,沉声道:“锁儿姑娘,你本为苏家做事的,况年纪尚小,原该不贪图外间那些污事,可你偏偏就做下了这等不好之事,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