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他翻开匣子底层的几张图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主公有所不知,当年我和万辉在尚书台,曾为兵器之利’争了三天三夜。”“我说青铜虽美,但脆而易折,未来必是黑铁的天下。他偏不服,说铜乃吉金,更有韧性,还笑话我的铁剑砍两下就卷刃。”杜懋深吸一口气,翻开下层的图纸,声音哽咽:“原来…原来他早就服了。”
“他说:'子邦,你赢了。铜硬还是铁坚,今日吾有了答案。但这世间的凡铁太软,吾用这最后三月,试出了一味新火,以生铁淋口,宿铁为骨,可化凡铁为神兵。”
“也就是说。"杜懋抹了一把脸,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指着图纸上那个连接着水排的高炉:
“万辉这法子叫′灌钢"!只要咱们把这炉子架起来,根本不需要百炼千锤,让生铁水流过熟铁,冷却之后,便是好钢!”“若能成批量造出此等钢刀,明光军的战力,何止翻倍!”杜懋在屋中来回踱步,激动的满面红光,可走了两步,他又猛地顿住,眉头紧锁:
“只是……这法子虽好,却极耗铁料。不仅要生铁,还要熟铁。如今洛阳武库空虚,咱们手头既无铁矿,也无存货,这该如何是好?”“铁?”
刘晞闻言,眼前一亮。
“废铁可行?”
“可行。"杜懋点头道,“此法正巧对铁质要求不高。”“那没问题了。“刘晞哈哈大笑。
“子邦,你可知我今日在寻这匣子的路上,见了个什么人?”杜懋一愣:“何人?”
“一个偷窃成瘾的人。"刘晞随手将袖中那块从张春家顺来的废铁片抛给杜懋,“洛阳这座城本身,就是最大的矿山。”杜懋接过铁片,看着上面火烧过的痕迹,猛然醒悟。是啊。
杜懋顿住。
他们脚下所踩的这片土地,原本便汇集了天下最多、最精美的铁器。纵使董卓将武库中的兵甲尽数卷走,可贵胄的宫殿里外,铁制品数不胜数,若是收集起来,再用新法炼制一-到时候,明光军的实力绝对翻一番不止。“此任便交给子邦了。"刘晞起身。
“不过炼钢之事不急于一时,先把翻车造出来,那是百姓的救命粮。”“属下省得!”
刘晞跨出房门,心情大好。正准备去寻荀或商议下一步计划,却被一道跌跌撞撞的人影拦住了去路。
拦路者衣衫单薄,脸上还带着新鲜的巴掌印,嘴角渗着血,手中还攥着一块干硬的肉脯。
正是周望之妻。
“是你?"刘晞停下脚步。
“史郎君"妇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干瘦的身躯剧烈起伏,眼中的恐惧此刻竞然被一股决绝所取代。
“我想问一下…现在去万寿县,还来得及吗?”刘晞目光下移,落在她手中那块肉脯上:“发生了何事?”妇人举起那块被捏得变形的肉脯,又哭又笑:“刚才…有人送信来。是我的女儿周萍,她没死,她偷偷跑去了万寿县!”原来,就在刘晞前脚刚走,万寿县的信使便摸到了周家。“好啊,这个不孝女,还敢回来!"周望叫嚣着,可随即便被传信人手上的肉脯吸引了目光。
“这是你们女儿省吃俭用送回来的。"传信人看着粗暴的周望皱了皱眉,犹豫片刻将肉铺递给了他。
“她让我跟你说,她在万寿县学到了真本事,让你不要再打娘了,则…”“小兔崽子翅膀硬了不成!"周望怒火中烧,抄起一把刀就往外冲,“等我逮到了,看我不打死她!”
“你敢!!“这是周望妻子发出的第一声反抗。随后,周望被秦兰和刘晞安排在附近望风的明光军联手镇服。“郎君,我叫秦兰。我会针线,我能吃苦。虽然不知道万寿县有什么,但我想去那里。”
刘晞伸出手,将秦兰从地上拉起来。
“走吧,秦兰。”
“万寿县什么时候去,都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