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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图(2 / 5)

口味,同当年一无二致。暖粥下肚,不由得又忆起在渔村的那个盛夏。晏浩初顺势将一个炭盆子轻踢了到她脚下,饮着醒酒汤,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她说旧事。

“其实我托人去寻过你,只是没寻着。"他目光悠远地看向窗苦笑,“你说的丢了几百两,也真是冤煞我。”

“大人说笑了,丢银子的事是民女糊涂。"从上次将鹿修缘救回后,阮苹早就意识到了。当年战事起的仓促,她又亲眼见了王娇儿坠崖,又与诸葛洪师徒离散,六神无主之下,才把那笔巨款的丢失算在了他头上。现在想来,以徐家的家世地位,他便再无赖失信,也不至于贪图那点银钱。看她吃了大半,低头似有尬色,他敛眸转动拇指上墨色扳指,鸦睫在眼下投出阴翳,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轻道:“好歹也是嫁个二甲进士,怎的头上簪钗都没,手上拨的串子是他新送的?”

铺垫闲谈了那许多,该来的还是要来。

一碗粥剩大半,地衣倒都快吃尽,阮苹心中一个咯噔,面上淡然地放了碗筷。

来的路上,她早将应对在心中排演过多遍。摸出先前俞耀带给她的蔗皮小马,推到桌子中间。她攥着手串缓缓起身,竞是朝他合十行了个佛礼,一对秋水样瞳眸沉静坚定。她道:“从生到死都是一个人,大概就是我的命数,不会再有婚事。他入世,我出世,各自了悟渡生,殊途交错本来也没法长伴长随。”心中怨,还是做不到藏尽。那样好的良人,她却只能眼睁睁错过。“徐大人,若织造局今夜来不了,还请送我归城,莫误了我明日剃度。”言之凿凿,语出惊人。她说完这一句,便躬身肃立,仿佛今夜真的是来同织造局洽谈。

不过以晏浩初的玲珑心肠,不过稍兜圈一遍,就想明白关节。她甚至连剖白牵缠的机会都不给他,为了不沾染那人,情愿长伴青灯。恼恨泼天,令他差点直接点破了事。他真想问她要去的是哪座庵,择的又是哪位师太,用不用他明日亲送她过去。

“你真以为是我叫四娘去坏了婚事?“他忽抚掌讥笑起来,似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趣事,横眉扫去,摇着头满是轻视不屑:“魔怔了么,你也太会自作多情。你当我是鹿修缘那木头,你与我,怎么可能。”她叫他吓了一跳,长出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头不知哪个角落,亦隐隐不适刺痛。

不过这点痛,并没多大妨碍,很快还是被庆幸掩得杳无踪迹。“那唐突大人了,您多担待。“她朝他释然颔首,想也不想地顺手拿过桌上蔗皮马儿。在他一脸趣意还以为她要再辩解什么时,下一瞬,她扬手一松,染了褐污的小马斜坠进炭盆,′呼哧′一小团火焰炸开。似被心火灼到,他垂眸盯着那匹自己亲手编的小马从马尾处一点点变得焦黑,眉睫几稍颤动,指节死死按在扳指上。火苗攒动,映得他的脸阴晴明灭。雨润扳指上有细缝蜿蜒开,他才猛地回神,掀起眼皮犹疑冷然地盯向她。蔗丝燃作灰烬,她错开眼的那一瞬,他彻底看清了自己心底真实的欲。甚或比欲还要可怕,无可奈何恼恨,滋生纷乱。他霍然离座,见她几乎同时后撤,也不知怎么了,他又将几乎已到口边的筹码诱迫又压了回去。

还想要编说些什么缓和留人时,玄诚步履急促地跪倒在珠帘外:”…”叫他适时一个眼神,玄诚悚然改道:“毕竟是闹起来了,段家的人都到了,老家主正开坛作法呢,三公子您不去送送?”

觉着帘外人音容有些熟悉,阮苹转头去看,叫他阔步以身挡了,就听他沉声道:“监造副使也该到了,你先在此歇着。”她心中奇怪,不过也没理由现下就强行离去。暖阁内外,夜色逶迤,廊下两只走马灯衬得小院静谧温馨。就在她以为不知要等多久时,却不料,他前脚才走,便有个'织造局绣娘过来相请。

见这女子一团和气,她没有防备,只想快快了事离了这是非地,也就跟着去了。

出了宝瓶门是一条依山而建的风雨廊,蜿蜒周折椽头彩绘,她这才亲眼感受到这所府第的幽深阔大,远处还引水成湖,四五座殿宇在湖心岛上错落排布着,好几处大概在摆酒宴,华灯如昼,觥筹声渺远。“绣娘′带着她沿着风雨廊绕过好几处院子,她越走越觉着此宅造势崎岖诡异,岔路洞门多到不寻常,不似普通官绅宅邸。行路愈偏,四处灯火暗淡,即便不明就里,阮苹也本能得警觉起来。过一处岔路口,她转身要跑,那′绣娘′朝她项间一勒,就将她拖进了一间暗室。

“奴奉命带姑娘看些东西,莫出声。"暗室极为逼仄,连根蜡烛都没点,她被按到窗边,鼻尖嗅到水腥气,才发觉外头是湖。被挟持着,照对方吩咐,她透过窗缝看出去。对岸是处湖心筑,岛上灯火稀疏却是围了一圈兵。她的位置极是讨巧,虽是离着十几丈远,刚好将下方场景纳入。

岛上庭院站了十几个衣带华贵的青壮年男子,正中一座青呢小轿,而最惹眼的莫过于庭中设坛作法的一名长髯老道。这场面说不出何故,她莫名觉着鬼气森森的。很快,她瞧见一名梳着高髻的中年贵妇人出来。那妇人服饰繁复异常,裙摆委地尺余,远观年纪不大头发却全白了。她踽踽跛行,状若游魂,一群士卒还拿长矛对着她,只是怪的很,他们似忌惮异常,统统被她的步子牵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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