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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意图

一一“姑娘抬脚,上台阶了。”

一一“姑娘当心,过浮桥了。”

从马车驶出会稽西城门后,便有一队玄衣覆面的士卒接替了府衙的人,有侍从上来,只说去处机密,要她蒙眼。

大约也就赶了一二刻路,至多离城十余里,车驾勒止,有侍女掀帘将她搀扶行路。

回廊周曲,丝竹靡靡。她自小与布料打交道,蒙眼的黑绸却判辨不出是何种贵重料子,只觉触之生腻,就如二八少女的肤质一般细洁。侍女每隔几步的提醒声,让她思绪飘远。

十一二岁的时候,她因着嗓子最适唱小旦,又被潘妈妈说有几分佛相,那年月便跟着头牌随昆腔班子走过许多外场。算起来,那应当是她在归家院最欢喜安生的日子了。叫昆班的雇主,多是文士贵人,也曾有不愿外人窥看宅第的,就会叫他们蒙眼而入。

她那时候年岁小,长相清正讨喜,妈妈给取个莲生'的戏名,也不用真苦练戏本,常常只是给老爷小姐们打个千儿祝祷个吉祥话,就能得份厚赏……丝竹声渐明,周折着兜了数个方向,她一一记下,便已在脑中将这六进的大宅子差不多刻画出来。

然而下一刻,鼻息嗅到极重的湿苔气,不停地攀着石阶,竟像是在穿行隧洞。

“姑娘稍忍忍,前头就到了。”

侍女话落,她死死握住手串,从旧梦里彻底被牵回,想到一会儿要面对的人,指节不自觉得发颤,连掌心刺破了都没察觉。前二十年,被人像货物一样挑选安排。好不容易从战火里活下来,权势银钱或许可以坏她姻缘,但绝没可能叫她再沉沦受制。应是到了一处避风的暖阁,她空立在门槛边,无人说话走动,一室寂静。她蒙着眼,将脑中芜杂念头扫尽,告诫定要自在应对。然身子才放松些。

“摆膳吧。"蓦然响起的熟悉嗓音叫她气息一滞。听得极轻步履靠近,她本能地退了半步,又即刻顿止,身如青松不动,亦不去逾矩主动扯落黑绸。

浅淡酒气散开,那人似贴到了跟前,她依旧不动。头顶便传来一记轻笑,脑后被他宽掌按住,死结抽开,黑绸晃晃悠悠地飘落下去。

她低垂眉睫,视线落在身前人湛蓝道袍袖边上,余光扫过暖阁外如昼灯火。黑绸如墨,乍然复明让她有些睁不开眼,遂连头都不曾抬,正身跪了下去:“民女见过徐大人,年前一别,大人活命之恩未及拜谢。倘您有差遣,民女定当竭力相报。”

乌黑发髻盘得别致,灯火下,喜服衬得她腰如约素,肤质如雪,若不看那两道疤,无端得显出分瑰姿艳色来。

烟眉丹唇,若朝霞映芙橐,生机一片,是他从未见过的鲜妍。“来。“低沉嗓音里带了些困醉,他径直半俯下身,伸手就要捞人。“新布技法是那上百家流民的糊口生计。“她适时急退避开,纤柔脊背笔挺,强硬:“倘织造局索要新技法,还请优先聘请她们。”赤色喜服裙摆散乱,她固执地跪在水磨砖地上,好像他真是织造局为了那点蝇头小利,才阻断婚事将她带来的。

有侍从来摆膳,晏浩初收回手,眸色阴冷地盯着地上人。三两道清粥小菜摆好,又添了几块银丝炭,侍从才退去。远处昆腔咿咿呀呀得从菱窗传入,愈发衬得暖阁里气氛尴尬。静可闻针的内堂里,二人一立一跪。站着的一袭道袍,魁伟身形贵气出尘。金质玉相的眉眼间却溢着倦厌暮气。

微末眷恋化作轻嫌怨恼,他像逗猫一般,一步又一步地逼上前。就这么看着她,一步步跪退。

他也故意不说话,看着她渐渐藏不住慌乱,直到后背撞到榻门,为了避他歪倒在地。

“呵!“不掩怒气地恶劣哼笑,自鸣钟′镗'得金石乍响,他皱眉心下烦乱,似不情愿被扯回现实。

“戌正了,先过来吃点东西。“他意兴阑珊地朝八角桌边坐定,再开口时,温声和煦,一如在渔村养伤时二人相互扶持的日子。摸不透他的心思,也不可能真的拂逆到底,阮苹摆正神色爬起身,握着佛串缓步过去。

同他隔了两个空地落坐。

她这才看清屋内,是江南最精致绮丽的陈设,柯门外对着一处小院,芭蕉从丛,桃杏含苞。这暖阁造势又有些罕见,似是依山凿就,建在整座府第最隐之处。东边半开着的菱窗外,起伏次第着竞能瞧见大半座府第,亭台水榭,回廊曲延。

紫檀八角桌阔大,只摆了二菜一粥一盏。

这点菜自然只能摆在一角,晏浩初饮着醒酒汤,方才便是于窗边坐了。等阮苹审慎地择座后,她眉梢极快得一蹙,才发现即便只隔开两个空,这么坐根本够不到菜盏,简直是明晃晃地推诿了。

“当我是狐精鬼怪么,离那么远。"他果然又是不快,却没再为难,反把粥菜碗盘展臂不经意般推到她面前,“阿姐试试,看我的厨艺和从前比如何。阮苹讶然,这才细看桌上粥菜,一道是鸡丝拌莴苣,一道是地衣跑蛋,都是最寻常的山野小菜,当真是从前在渔村他常做的。她飞掠一眼侧座之人,见他玉面含嗔,右颊笑窝隐现,意态闲适随意,便又有些拿不准。

操办婚事忙累一日,她也确实饿得厉害,举着镶玉牙箸就小口吃了起来。油香鲜甜,还是照应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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