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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图(3 / 5)

高门大户的秘辛太多,阮苹心道不对,遂挣动身子。可身后显然不是普通′绣娘',她才一动,就别压制得丝毫不能动弹。脸重重地格在窗沿,她仍试图闭上眼顽抗。然正要阖目不看时,岛侧小舟泊近,方才还同她用膳的男人登岸。除了那名被围的贵妇和作法极为投入的老道,岛上所有人齐齐跪下行礼。而他却是径直朝那名贵妇问安,不知说了些什么,贵妇人竞将他揽抱在怀,二人似是都哭了。

毕竟隔开了些距离,阮苹诧异地看着这一切,不过并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她能觉出他似在竭力劝服什么,而妇人犹疑爱护地拍了拍他的肩。或许真是旁观者清,他们在那里扯皮,阮苹自上而下统览全局,视线渐渐就被那顶停着的青呢小轿吸住。

夜色下,灯火憧憧晃动在轿子上。自小苦练绣工,她目力退化,但对颜色的辨别是她的看家本事。不过是余光一横,她便觉着不对。从轿帘下半截起,此轿颜色不对,虽也是深色的,却从墨青化作褐青。边缘过渡不规则,她看得移不开眼,片刻后,惊觉那颜色仍在变深。就好像……

就好像轿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淌水。

她齿关发紧,下头贵妇人似被说服,指挥人从树底下创出枚玉色方坠。就见那方玉才递至他掌中,他便形容骤变一把挥开妇人。她见他朝灯火下凝神观过玉,朝那队贵胄里一个领头的公子点头致意,那公子拔刀为号,就有五人当场身首异处。

而他步态闲闲地过去扯落轿帘,一颗腐烂化冻的人头便咕噜噜地滚落出来。就听贵妇人一声极悲怆的惨呼,拔出怀中短刃发狂般朝他攻去。还未触到他分毫,就被先前领头拔刀的贵公子一刀劈中要害。浓重的血腥气连躲在暗室的阮苹都能闻到,一切都在瞬息间发生,她看得心胆俱裂,睁大眼连呼吸都要忘了。

而下方的他道袍半边浸透血污,竟是神色淡漠地跪下,将那贵妇人的上半截身子抱至怀,连带先前动手的几人亦朝那妇人跪。妇人一息尚存,痛楚难当下,竞还伸手用沾满自己血沫的指尖弥留着去替他擦脸上的血,阮苹终于忍不住,′哇'得一声呕了出来。身后'绣娘'几乎是立刻将她扯离窗边,但无济于事,晏浩初耳力过人,觉出有异,他想也不想地抬肘放箭。袖箭破窗直入,阮苹恰好蹲下,′噗′'一声箭矢入肉声,一回头脸上一热,就见一枚淬钢短矢不偏不倚地钉穿了'绣娘"纤长颈项。就听下头“拿人"喝令一下,她顾不得腹内翻江倒海,回身按住'绣娘'伤处本能地就想救人。

门′砰′得一声被踢开,一名黑衣死士神色凝重地闯进来,拉起她就要走。“你、你到底为何要带我来此?”

“卑贱之人,老夫人提醒你…别、妄想攀附,好自……为之。”阮苹极力按住伤处,'绣娘′已无法吐息,口鼻里喷出血沫子,眼神都涣散了还不忘用最后一点力气完成使命,吐露′忠告。见此女伤了气道是绝活不成了,她方松了手,一屁股瘫坐在地。半个时辰后,安排完′大行皇太后′丧期谥号,也许诺了段家旁支十余人的爵位官职,晏浩初让内侍监收好失而复得的玉玺印章,又特地让侍从与他沐浴。他特意挑了件藕荷色的儒生常服,衣带宽适不加冠佩,半散墨发用绸带在背后拢了。若非他魁健轩昂,乍一看时,倒真有两分江南贵公子的风度。出福室前,经过一架落地铜镜时,他罕见得驻足整饰。段后死前的惨烈同幼年教导他的残影交织,他望向镜子的时候,亦被自己眼底的戾气晃了眼。

他闭目想将那些恼人纷乱的光影甩去,深叹一口气,才重新睁眼看去。镜中人俊美无俦,叫这衣饰一衬,风雅里亦兼具了北人豪迈。身后侍从纳罕着上前拍马屁称颂,他竭力勾了勾唇,桃花眼尾上扬,但尤觉着整个人冰冷肃穆得没多少人气。

遂审慎地凑上去又瞻观了圈,便是这么一多瞧,竞瞧见眉峰上半寸赫然有一滴暗色残血未曾擦尽。

玉容金相顿时碎裂,想到这大抵是母后的血,拭血的指尖微震,阴冷燥怒,令道:“净面的差事都做不好,拖下去杖毙了,给母后殉葬去。”那侍从未曾辩解,就灰白着脸被拖了出去。玄诚立刻调补了个伶俐的小侍,他还未走出院,就紧随而上。宴散席罢,府中各地官员散去,远近各院的歌舞丝竹声亦慢慢停了。二月末的夜风凉冷沁骨,晏浩初缓步穿行廊芜,拾级而上。离那处依山而建的暖阁愈近,心海间乱窜的杀意霜寒奇异得渐渐平复。然而快要过最后一道月洞门时,步子又像灌了铅。月洞门后的转角地势高而开阔,面东遥看,刚好对着府第外头的护城河,在星河月色下泛着粼粼波光,再远处一大片沃野城池,依稀能辨出会稽城的繁华夜色。

夜风拂动袍带,让他的背影亦有两分出尘之态。玄诚领着织造监的人安静得候在不远处,恭候差遣。

他不是个朝令夕改的人,更不会只为心境而犹疑摇摆。记事以来,他都没什么心境,也根本不会有无用的心思。

“去拟道旨。"听得身后人趋步靠近,他继续道:“着礼部大儒下笔,从今后大梁宗亲废生殉,官绅豪族也一样,凡以各种名目毁伤残害仆婢为殉者,一律严办。就用……大行皇太后的遗志发文。还有,母后的谥号,朕现拟了,定′慈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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