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宫城明明已经被你们的人'看管′起来了,是吧?”江拂衣打断他的话,抬指扯了扯眼睑,朝他吐舌,做出一个得意又不屑的鬼脸,“崔大人,你也太小看本公主了。我平日里溜出宫墙,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寻常,父皇亲自下的禁足令,都关不住我,就凭你安排的那些酒囊饭袋,也想看住我?做梦去吧!”
“你!”
崔仲仁气得满脸通红,偏又拿她没有半点法子。江少微已疾步赶至柳归雁身侧,弯腰快速检视了一遍燕绥的伤势。确认那触目惊心的烧伤虽在脸上,但幸运地避开了眼睛、口鼻等要害,性命暂无大碍,他紧绷的心弦才略略一松,长长舒了口气。瞥了眼马背上那个得意洋洋的小祖宗,忍不住以手扶额,叹道:“不愧是我们家小七阿啊……永远能在人心脏快要停跳的时候,用一种让人’一言难尽'的方式,横空出世。”
“江一一念一一昔一一!”
江拂衣咬着牙,柳眉倒竖,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得了便宜还卖乖是不是?要不是本公主千钧一发杀到,你那兄弟的耳朵,早就成了崔无澜的下酒菜。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在这儿阴阳怪气?信不信我手里这鞭子,下一鞭就让你也体验一把空中飞人,去跟崔无澜那个烂泥坑作伴?”“哎哟我的小姑奶奶!”
江少微立刻举起双手,投降状求饶,“我谢谢你!谢您八辈祖宗,行不行?您这出场方式太′别致',兄长我年纪大了,心脏有点承受不住,调侃两句压压惊。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的这一回?”江拂衣哼了一声,懒得再搭理他,只扭头朝越西楼抬抬下巴,“你要的人,本公主可算是给你带到了。接下来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他要的人?
带到了?
崔仲仁和崔无澜心头一凛,几乎是同时猛地转头,看向王府大门方向。只见火光和雪色之间,黑压压的人马已如潮水般涌入狼藉的外院。个个身着统一的玄色官服,衣袍胸前与臂膀上以金线绣制的雄鹰展翅纹,在跳跃的火光下反射出冰冷而刺目的光芒。,一一是金羽卫!
数量远超此刻在场金吾卫,且气势肃杀,显然已养精蓄锐多时!“这……这怎么可能?!”
崔无澜失声叫道,“他们不是早就被调出长安,不知去向了吗?!我们找了这么久………
“没想到会在我手里,是吧?”
江拂衣得意地晃了晃马鞭,“父皇和表哥早就防着你们呢!这些金羽卫,是奉命′藏′起来的。本公主别的本事没有,带他们抄近路,绕过你们的眼线溜进来,还是办得到的!”
有这些生力军加入,院内局势瞬间扭转。
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几乎无需越西楼过多指挥,便如狼入羊群般,向早已疲惫不堪的燕王府兵和金吾卫残余发动了迅猛的打击。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再次响彻夜空,优势却已然易主!崔仲仁面如死灰,看着自己麾下的人马在绝对的数量和气势压制下迅速溃败,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可他到底掌权多年,即便知道大势已去,也不甘就此束手就擒。“逆贼!休要猖狂!老夫就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他嘶声怒吼,挥刀再次冲向越西楼。
越西楼不屑地勾起唇角,“螳臂当车。”
与江少微交换一个眼神,同时迎上。
剑光与刀影再次交织,厮杀声比之前更加激烈,但谁都看得出,崔家的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柳归雁松了口气,跪在墙角,全神贯注地为燕绥清理伤口,上药包扎。火烧的创伤处理起来极为棘手,疼痛让昏迷中的燕绥仍不时抽搐。两名奉命保护她的金羽卫守在旁边,一面紧张地戒备四周,一面帮忙摁住燕绥,好让柳归雁能更好地帮他上药。
最后一点药膏涂在燕绥脸上,只要将纱布包好,这烧伤也不必再担心。可也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从侧面一堆倒塌的梁柱阴影中猛然暴起。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手中握着一截不知从何处捡来的的断剑,狠狠刺向一个正背对着他、低头找药的金羽卫。“噗嗤!”
钝器入/肉的闷响,带起一阵猩红飞溅。
那名金羽卫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断剑从后心穿透,他愕然低头看了看胸前冒出的染血剑尖,喉间"咯咯”两声,便向前扑倒。“小心!”
另一名金羽卫目眦欲裂,怒吼着拔刀挡在柳归雁和燕绥身前。但那黑影速度更快,手腕一抖,染血的断剑已顺势横扫,“锵"的一声,将他手中横刀震开半分,剑尖划过他的胸腹,带起一蓬血雨。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便撞在墙上,滑坐下去,再无气息。“阿一一”
柳归雁抱着燕绥,惊骇地往后躲闪,抬眸便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疯狂又怨毒的眼。
一一是燕王!
他竞然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挣脱了束缚,还找到了武器!“贱人!敢坏朕大事!全都去死!去死一一!”燕王脸上糊满血污和尘土,早已没了半分皇家威仪,状若疯魔,拔出血淋淋的断剑,再次朝着已被逼到死路的柳归雁飞扑而去。“蛮蛮一一!!!”
远处正与崔仲仁交手的越西楼,瞥见这惊魂一幕,心脏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