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停,猛地推开崔仲仁,嘶吼着抽身回救,却被崔仲仁死死缠住,脱身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断剑的寒芒,映亮柳归雁瞬间苍白的脸。柳归雁脸上血色褪尽,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逃,只能闭上眼,将燕绥更紧地护在身后。
冰冷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就在这绝命一瞬,另一道黑影,以一种比燕王更快更决绝的速度,从斜刺里飞扑而出,如同一面盾牌,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柳归雁身前。
“噗一一!”
断剑毫无阻碍地刺入了来人的胸膛,剑尖甚至穿透了他的身体,带出一小截染血的锋刃,险险停在柳归雁睫毛前寸许之处。温热的液体,混着一股犹带河水泥腥的潮气,飞溅到柳归雁脸上。她愕然睁大双眼,撞进一双因剧痛而剧烈扭曲,却仍旧死死凝望着她的眸子。
一一是江淮清。
他显然刚从那个炼狱般的水牢挣脱出来。
湿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和散乱的乌发一块紧紧贴在他身上。水珠混着泥污,沿着他苍白的下颌和衣角不住滴落。贯穿胸膛的断剑,让他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沫。他却硬生生撑住,没有倒下。
低头看了眼那截穿透自己身体的染血剑尖,又缓缓抬起视线,望向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生死天堑的脸庞。
他俊秀的脸上已无半分血色,连唇色都淡得发灰,却仍在努力,极其艰难地,又极其缓慢地扯动嘴角,朝她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微笑。眼里没有了往日的讥诮凉薄,也褪尽了所有的阴鸷偏执。只剩下一片近乎尘埃落定的平静,和深埋在平静之下、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小心翼翼的希冀。
“你现在……”
他开口,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腑间挤压而出,“肯……原谅我了吗?”
柳归雁浑身僵冷,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所有的震惊、茫然,还有过往的怨恨,和此刻的冲击,交织成一片混沌的空白。她连一个最简单的音节,都无法发出。
江淮清眼底那点微弱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似乎早有所料,可那寂然深处,翻涌的痛苦却比胸口的致命伤更甚。他不再追问,也无从抱怨。
只是颤抖着用那只冷到吓人的手,异常轻柔地拂去她颊边溅上的那滴属于他的温热。
手指摸索到她腰间,解下那个解百愁留下的灰色锦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锦囊朝着犹自疯狂、想要再次拔出断剑行凶的燕王奋力掷去。边扔边猛地咬破舌尖,将一口蕴含着自己残余内力的心头血,喷洒在锦囊之上。
“嗖一一!”
锦囊在半空中骤然破裂。
数点幽蓝如鬼火的光芒激/射而出,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没入燕王大张的口鼻之中。
“呃啊一一!!!”
燕王猛地丢开断剑,发疯般抓挠自己的面门和喉咙,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毒虫,正在他体内疯狂钻营,啃噬。皮肤下迅速鼓起一道道诡异蠕动的痕迹,对眼暴突出眼眶,七窍之中,浓黑污浊的血泪汩汩涌出。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机,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干瘪、萎缩下去……
柳归雁何曾见过这般恐怖诡谲的死状?
本就因失血和紧张而苍白的小脸,更是血色尽褪,紧紧闭上双眼,胃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