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结队(1 / 4)

第85章结队

长安城,子夜。

白日的肃杀褪去之后,城里便只余下一种庞大而森然的寂静。各坊坊门早已落锁,一百零八坊如同沉睡的巨兽,蛰伏在深深的夜色里。笔直宽阔的朱雀大街空无一人,只有沿街悬挂的零星灯笼在寒风中摇摆,将坊墙高大的阴影投在地上,拉长,变形,更添诡谲。偶尔有金吾卫巡逻的马蹄声,和甲胄摩擦声从远处传来,沉闷而规律,如同这座帝国心脏,在戒严中缓慢而沉重的搏动。在这片由坊墙构成的巨大棋盘的某个隐秘角落,位于光德坊与延康坊之间的一条狭窄夹道内,阴影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加浓重。夹道仅容两三人并肩,两侧俱是被岁月侵蚀出坑洼的夯土坊墙,高高耸立在长安的夜色间,墙头生着枯黄的衰草,在夜风里瑟瑟发抖。忽然,靠近光德坊一侧的墙根下,一块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的青石板,被从内部悄无声息地顶开一条缝隙。

几双警惕的眼睛在黑暗中扫视片刻,确定周遭只有风声后,一道接一道敏捷的身影,如同地底涌出的幽魂,迅速而有序地钻出,贴着冰冷的坊墙隐入更深的黑暗。

“他娘的,总算进来了!”

燕绥扶着墙,用力摁了摁酸胀的肩膀,忍不住从齿缝里低低啐了一口,长长舒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这鸟不拉屎的密道,长得活像是通到阴曹地府,老子差点以为这辈子都得在里头打转儿了。”江少微和桑竹一左一右,将柳归雁从密道出口稳稳扶出来。听到燕绥的抱怨,江少微由不得“啧"了一声,没好气地斜他一眼,“得了吧你,还好意思说?平日里比谁都能吃,力气不见长,牢骚倒是一箩筐。去年秋狝,是谁拍着胸脯说能扛两头鹿回来,结果半道让一只野兔吓得连滚带爬,差点栽进水沟里?”

“啊?燕指挥使,你还有这一出呢?”

桑竹忍俊不禁,好奇地凑上前,眼睛亮晶晶的,“快说说,后来那鹿抓到没?″

燕绥脸上登时青一阵白一阵,虎目圆瞪,冲江少微眦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也值得你翻出来嚼舌头?嘴巴忒大!”桑渐青和解百愁合力将青石板推回原位,仔细抹去痕迹。青石板上布满陈年的青苔,桑渐青拍手将它们拂去,抬眸警惕地打量了一圈这阴暗狭窄的夹道,目光最终落回柳归雁身上,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探究,“蛮蛮,你入长安统共不到一年光景,且大多时候都待在内宅,是如何知晓这般隐称的通道?念昔他们在长安经营这么久,都未曾听闻。”柳归雁整理衣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手将一缕被夜风吹乱的鬓发轻轻别到耳后,轻声道:“是……上回进宫赴宴,偶然听皇后娘娘提起的。娘娘说,长安这些坊间夹道素来规制严格,但光德坊与延康坊之间的这一段,早年曾有地动异闻,结构或许有异。我……我留了心,后来寻了机会,自己悄悄来探查过几回,才发现这条掩在砖石下的废弃水道,竞能通到城外。”“原来如此。”

燕绥摸着下巴,点点头,“长安城底下跟迷宫似的,前朝留下的沟渠密道多了去了,有那么一两条不为人知也正常。”江少微与桑渐青交换了一个眼神,虽觉这巧合有些微妙,但此刻情势紧迫,确非深究之时,便也按下不提。

唯有阴影中的江淮清,深深看了柳归雁一眼。眸色在昏暗中掠过一丝极深的思量,却终究未发一言。“时间紧迫,闲话容后再叙。”

江少微从怀中取出一卷薄而韧的纸卷,就着身后粗粝的坊墙展开。燕绥默契地擦亮火折子,凑去,昏黄跳动的光晕勉强照亮了纸上密布的墨线与朱砂标记。

“这是我能弄到的、关于朝廷五处诏狱秘牢最详细的分布与结构图。”江少微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皆是铜墙铁壁,守备森严。若无内应或大军强攻,几无可能正面突破。”

他修长的手指迅速点过图上五个刺目的朱砂印记一一“西市署狱,毗邻胡商聚集区,鱼龙混杂。守卫外松内紧,周遭街巷繁复,极易设伏。”

“东宫率更寺狱,紧靠东宫。太子虽被软禁,守卫仍是东宫率府卫队,人数不多,却皆属精锐,且临近龙首渠。”

“北衙禁苑狱,位于宫城北面禁苑深处,倚靠太液池支流,环境最为隐蔽。守卫皆由天子亲卫中的心腹轮值,眼下已尽归燕王掌控,消息极难打探。”“中央,刑部诏狱,就在皇城脚下,刑部衙门最深处。那里重兵把守,机关重重,是五狱之中公认守备最严的一处。”“至于南边,崔家别院附近废狱,位于安仁坊东南隅,靠近永安渠旧道。此地最为特殊,原是前朝留下的旧监,早已荒废多年,但因紧邻崔氏在安仁坊的一处别院,内情不明。”

言毕,他收起图纸,面色沉凝如铁,“我的人未能探出若湛究竞被关在哪一处。燕王极可能在故布疑阵,甚至设下陷阱,就等我们自投罗网。但眼下,我们已别无选择,只能分头探查,搏这一线生机。”他不再耽搁,语速快而决断,“徊之,你带一队金羽卫,负责西市署狱;解前辈,烦请你领一队'挽棠舟'的兄弟,查探东宫率更寺狱;桑先生和“他目)略一顿,转向阴影中的江淮清,预期迟疑道,“和子慎,你们二人一同前往北衙禁苑狱。刑部诏狱那边,就由我亲自带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