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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长安(1 / 4)

第84章去长安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一切。

眼前的一切光怪陆离,仿佛骤然坠入一场混乱冗长的梦。一场无边无际的大雨,从梦的起点贯穿至终。雨水打落了繁花,冲毁了墙垣,天幕昏沉如铁,从未透出一丝光亮。整个世界都浸泡在一片凄冷黏稠的潮湿中。

茫然四顾片刻,柳归雁才惊觉,自己竞又回到了钱塘。一对青红交织的比翼鸟,瑟缩在光秃秃的枝头,翅膀紧贴,发出声声凄厉哀鸣。

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雨幕深处。

戴着那副她魂牵梦索的傩神面具,没有打伞,亦未披蓑衣。单薄衣衫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轮廓。他在雨中微微发着抖,像一只被遗弃的、失魂落魄的幼大。

是“他”!

柳归雁心口猛地一悸,提着裙摆不顾一切地冲进雨中,想要靠近那个曾给予她最初温暖的身影。

可当她颤抖着手,轻轻摘下他脸上的面具,露出的,却是越西楼那张苍白而痛苦扭曲的脸。

柳归雁愕然僵住,尚未理清这荒诞景象,就见数条沉重的玄铁锁链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自晦暗天空骤然垂下,冰冷地缠绕上越西楼的手腕脚踝,猛地收紧,爆发出无可抗拒的力量,将他从她面前狠狠拖拽开!“不一一!”

柳归雁失声惊呼,扑过去想抓住他。

越西楼被铁链强行按着,重重跪倒在泥泞雨水中。雨水如刀,冲刷着他额角迸裂的伤口,蜿蜒的血痕混着泥水淌下,将他痛苦到极致的面容,深深镌刻进她眼底。

痛楚真切得如有实质,一点一点碾碎她的心脏。柳归雁疯了一般捶打着面前无形的屏障,声嘶力竭。可她的呼喊穿不过去,她的手指触不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铁链一寸寸收紧,将他拖向更深更暗的雨幕之中,直至最后一点轮廓也彻底湮灭……“王爷一一!!!”

一声撕裂般的呼喊冲口而出,柳归雁猛地从床上惊坐而起,胸膛剧烈起伏,冷汗已浸透中衣。

身畔传来椅子急促摩擦地面的“滋啦"声,有人快步靠近,随即便有一只温暖的手,握着一盏温茶,递到她面前。

“蛮蛮,怎么了?可是梦魇着了?”

沈如琢忧心忡忡地看着她,见她额发尽湿,忙用衣袖轻轻为她擦拭。柳归雁捂着心口,喘了好一会儿,才从梦境的余悸中慢慢抽离。没有去接沈如琢递来的茶,只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目光如同烧红的炭火,灼灼地逼视着他,“兰若哥哥,你告诉我,越西楼他…是不是就是六年前在我师父医馆里养伤的那个人?”沈如琢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一晃,眼神有一瞬躲闪,却是扯起一个惯常温润的笑,柔声道:“蛮蛮,你魇着了。这几日劳心伤神,都没好好休息,人都晕过去了。先喝口水定定神,别再想那些了。找玄天盒的事交给我,你…“你休想搪塞我!”

柳归雁根本不听他的,只越发攥紧他的手,力道之道,指尖都要嵌进他的腕骨里去。

许是冬阳太过惨淡,又许是相思蛊毒已蚀入肌理,她巴掌大的脸上血色尽褪,苍白得像一碰即碎的薄瓷。额角与鬓边的碎发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脸颊,愈发衬得她纤弱伶仃,楚楚可怜。

可偏偏那双眼睛,却亮得慑人。

宛如寒夜里不肯熄灭的两簇火苗,固执地钉在沈如琢脸上。他若不给出一个答案,她便要这般一直望穿他,直到地老天荒。“我记得清清楚楚!六年前,他被送到师父的医馆,身上……少说也有三百多道伤。那时幽州巫蛊案刚刚爆发,卫家遭逢灭顶之灾。而他离开钱塘不久,长安魏王府就多了一位名叫'越西楼′的神秘客卿--时间对得上!圣人、皇后,还有魏王夫妇,都待他格外不同,俨然如亲子一般!而他……他这些年对巫蛊旧案那份穷追不舍、刻骨铭心的执着……兰若哥哥,”她喉间一哽,声音不自觉软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哀求:“你若还当我是你自幼疼爱的蛮蛮……就告诉我。那个人…是不是他?越西楼…他是不是……卫昭?”

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一颗一颗,无声地砸在沈如琢心口最软的那处。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下颌绷成一道冷硬的线条,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却终究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可沉默本身,便已是最残忍的回答。

柳归雁脑袋一阵晕眩,下意识用手撑住床榻,才勉强稳住身形,顾不得自己还未穿鞋,掀开被子,便要下地往外冲。“你冷静些!”

沈如琢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按回床上,“他现在人在长安,落在燕王手里!连念昔和徊之他们都束手无策,你远在楚州,又能做得了什么?”柳归雁心口如遭重击,整个人失力般跌坐回床榻。排山倒海的绝望与茫然瞬间攫住了她,堵得她喘不上气,连哭声都窒在喉间,只能本能地蜷缩起来,屈起双膝,将整张脸深深埋入臂弯与膝盖围成的方、之地。泪水无声无息地汹涌而出,浸湿了衣袖,她破碎的声音仿佛是从肺腑最深处碾磨出来的:“我早就该认出他的……我怎么会…怎么会一直都没认出…若不是早就结下缘分,当初在骊山行宫,柳家将她当作礼物献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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