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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长安(2 / 4)

江淮清的时候,那位与她素无瓜葛的"摄政王",为何要冒着开罪江淮清的风险,执意将她从泥淖中拉出?

又为何坚持要替她解那难堪的余毒?任凭她如何冷言拒绝,甚至恶语相向,他都寸步不让。

还有前世那些令人困惑的回护。

和今生的以命相护……

原来一切皆有迹可循。

是她太愚钝,什么都没能察觉。

也是她太盲目,竞就那样狠心地,一次次将他推远,又一次次用疏离和冷漠刺伤他,还对他说出那么多绝情的话……“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她越发将自己蜷紧,双臂死死环住双膝,仿佛要缩进一个不存在的壳里。单薄的肩背在压抑的鸣咽中剧烈颤抖,每一次抽噎都带动着整个纤细的身形,脆弱得如同深冬寒风里,最后一片挂在枝头瑟瑟发抖的枯叶,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摧折,零落成泥。

沈如琢沉默地看着她,心口仿佛也被那无声的鸣咽揪紧了。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将声音放到最柔最缓:“蛮蛮,别这样。若湛他……是九死一生里走过来的人。当初幽州那般绝境,尸山血海他都闯过来了,这次…也定能逢凶化吉。我已让折竹去准备,午后便动身前往长安,与徊之、念昔他们会合。你放心,"挽棠舟"必倾尽全力,将若湛平安带回来。”

柳归雁眼睫一颤,猛地抬起头。

泪水还挂在脸颊,眼底却已烧起两簇不容动摇的火,“我跟你一起去!”“胡闹!”

沈如琢眉心骤然拧紧,声音斩钉截铁,“长安如今是龙潭虎穴,燕王一手遮天,便是我去了,也未必能摸到城门。你身子这个样子,又如何能再去涉险?留在这里,等我消息。”

“不,正因是我,才更有机会!”

柳归雁急急抓住他的衣袖,目光灼灼。

沈如琢疑惑地看向她。

柳归雁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语速加快,条理却异常清晰:“如今长安戒备森严,江世子、燕指挥使,还有我师父师叔,都是燕王名单上的人,必然被盯得死死的。可我不一样,在他们眼里,我只是柳家一个养在外头、无足轻重的女儿,与旧案毫无牵连,又手无缚鸡之力,对他们构不成任何威胁。他们不会防备我。由我出面,或许反而能绕过他们设下的重重关卡。”沈如琢“丝”地吸了口气,眉头深锁,陷入沉思。柳归雁见他动摇,立刻趁热打铁道:“至于我的安全,你更不必忧心。有桑竹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我绝不会有事。”偏斜的日光照进室内,将她整个人笼在其中。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眼眶红肿未消,相思蛊的折磨让她看起来异常单薄脆弱。

可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孤勇的炽热与决绝,仿佛连周遭凝滞的空气都能被这点光亮驱散。沈如琢微微一怔,心神有了片刻的恍惚。

眼前的身影,缓缓与记忆深处那个单薄瑟缩的小女孩重叠起来。那时,她刚被桑大夫接到身边,整个人瘦弱不堪,像一只受尽惊吓的幼鸟,外头稍有风吹草动,便立刻躲到门后,任凭桑大夫如何柔声哄劝,也不肯出来。

后来他才知晓,她母亲已逝,舅舅只将她当作货物,盘算着嫁出去换钱,表兄更是个禽兽不如的混账,倘若桑大夫再不救她,她怕是都活不到真正及笄。他心头不由得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怜惜。

只是那时,“挽棠舟"内楼动荡,他诸事缠身,纵然有心庇护,也是分身乏术。

只能暗暗催促自己再快些,再强些,待彻底收回内楼,掌控整个"挽棠舟”,在江湖上站稳脚跟,好要将她妥帖护在自己羽翼之下,再不受半分风雨摧折。

可当他终于暂且忙完手头冗务,能抽出身去照看她时,她身边,却已然有了旁人。

即便若湛每次去寻她,都戴着他的那张傩神面具,可他心里就是知道,她能认出来。

她看向若湛的眼神,都比望向自己时,多了几分掩不住的欢喜;每每目光交错,也都是她第一时间错开眼,任由夕阳余晖,在她脸颊染上娇羞的绯色。仿佛若湛就是她的天。

昔日那些逆来顺受的怯懦与颓唐,也因他一扫而空,再未在她身上出现过。而若湛站在她身侧,也的确……比他更为般配。他本该为她高兴。

可那高兴底下,却总泛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隐秘的酸涩。如今历经劫难,再次相见,她显然比在钱塘时更加坚毅。外表虽依旧带着病弱的苍白,可内里却仿佛藏着一柄淬过火的剑,锋芒隐于鞘中,却随时准备出鞘,斩断一切桎梏。他这才骡骤然想起桑大夫曾经说过的话:“蛮蛮′这个小名,除了比翼鸟的期许之外,还有一层倔强不屈的意思。就像悬崖边开出的野花,看着柔弱,可根却深深扎进石缝里,任凭风吹雨打,都绝不让自己曲折半分。”和若湛真是……如出一辙。

沈如琢唇角不自觉地牵起。

笑意温柔如旧,眼底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苦涩。所有酝酿好的劝阻言辞,最终都消融在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里,他抬起手,像许多年前那样,带着无奈与纵容,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是连他自己都未曾料想的柔和:

………收拾一下吧,我们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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