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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长安(3 / 4)

就出发。”

腊月的长安,像一块被冰封的巨石。

凛冽的风刮过坊墙街巷,卷起尘土和纸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全城戒严的旨意早已下达,十二道城门紧闭,只余下供盘查的小口,由身披重甲的金吾卫把守,长戟在阴沉天光下闪着冷硬的光。昔日车水马龙的街衢空寂无人,只偶尔有巡逻士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碾过石板路,一声声,敲在人心上,更添萧瑟。

那日法场上的血腥,和惊天动地的对质,终究无法被完全掩埋。众人恐惧之余,一些细碎的议论也开始在茶楼酒肆的角落,街坊邻居的门缝间,悄然滋长“听说了么…那天法场上,那姓卫的喊的那些话……“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可我听着……不像全是假的。倘若卫家当真通敌,为何要拼死守城?那卫太子当年,可是出了名的仁厚……

“我也觉得蹊跷。那些所谓的′铁证',来得好巧……”然而,这点微弱的质疑,很快便引来了更猛烈的扑杀。搜捕令一出,金吾卫和京兆府的差役,便开始在城中四处搜捕卫昭同党,爪牙都扑向了寻常街市,稍有议论或神色可疑者,不问青红皂白,就锁拿下狱。一时间,长安风声鹤唳,人人自危,连高声说话都不敢,更遑论出门。这股肃杀的寒气,甚至蔓延到了城郊。

连往日尚有些许人烟的庄子,此刻也门户紧闭,死寂一片。西郊官道边一家勉强支着棚子的烧饼摊前,一个男子头戴深灰色兜帽,整张脸都掩在阴影下,默不作声地递过几枚铜钱,接过两个用油纸包好的烧饼。他动作极快,虎口上布满老茧,与寻常行脚汉子无异。只是在转身离开时,飞快扫了眼不远处正在盘问过路人的金吾卫,压低帽檐,脚步不疾不徐,却巧妙地拐入狭窄的巷弄,身影几晃,便消失在一片破败的屋舍之后。

一一此地便是小汤庄。

自上回那则骇人听闻的拐卖案发生后,这座庄子便彻底荒废,连乞丐都不敢靠近,此刻却成了绝佳的藏身之所。

男人熟门熟路地绕到庄子深处一栋看似摇摇欲坠的土坯房前,警惕地环顾四周,随即闪身而入,动作轻捷地挪开墙角一堆烂柴,矮身钻入一个黑黟黟的泥口,又将柴草复原。

地窖里光线昏暗,只有角落一盏小小的油灯勉强驱散着浓重的黑暗与潮气。空气里弥漫着泥土霉味,和浓重的草药气息。墙壁上渗着水珠,地面凹凸不平,堆着些勉强能用的旧家具。

唯一一处稍干燥的角落,眼下铺满了草席和被褥。上面躺着一个昏睡的男人,形销骨立,脸色苍白,正是刚刚解完六爻蛊的卫曜。

这蛊霸道,纵已解开,仍旧有复发的风险。桑渐青与解百愁都不敢怠慢,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一个凝神把脉,一个小心地调整着炭火盆的位置,让那点微弱的暖意尽可能笼罩病榻。

地窖中央摆着一张旧木桌,缺了一条腿,只能用石头垫着。江淮清双手撑在桌沿,身子前倾,就着桌上昏暗的油灯,仔细研究着一张绘有长安城防与宫禁布局的羊皮堪舆图,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燕绥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双臂抱胸,脸色黑如锅底,眼神不善地死死盯着江淮清的背影。

两人之间的距离远得能再塞进几个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的敌意,显然刚发生过激烈的争执。

地窖入口的动静可以传来,燕绥便立刻按刀转头。江淮清的手无声地扣住了图卷边缘,桑渐青与解百愁也立刻做出了戒备的姿态。

直到那戴着兜帽的身影完全走下阶梯,在灯光下露出江少微那张俊朗却难掩疲惫的脸,众人才略微松了口气。

“怎么样?”

燕绥一个箭步冲上前,虎目中是难以掩饰的焦灼。江少微摘下兜帽,长长吐出一口白气,摇了摇头,脸色沉重,“不乐观。我设法接触了一个还能递出消息的旧日眼线。若湛被单独关押在诏狱最底层。卡卫全部换成了燕王的亲信,和崔家掌控的金吾卫,里外三层,水泼不进。每日只由特定的人送一次食水,任何人不得接近,连用刑的情况都探听不到。”地窖内一片死寂,只有油灯芯子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燕王对外什么说法?”

桑渐青沉声问,手中拨弄炭火的动作停了下来。江少微眉头紧锁,“只称逆犯卫昭羁押候审,未提如何处置。但以燕王行事之风,如此大费周章控制消息,恐怕……”“他是在忌惮。”

一直沉默的江淮清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地窖里的寒气,“他忌惮咱们手里头的巫蛊案证据,也忌惮越西楼′摄政王'身份虽破,但在军中朝廷仍有他看不见的潜在影响力。他不敢立刻杀,是在等,等一个能彻底将这些威胁粉碎,或者能逼出那些证据的时机。”

“那又如何?”

燕绥猛地一拳捶在土墙上,簌簌落下些尘土,“就算不立刻杀他,难道会好好待他?他肋下的伤就没好全!如今又中了那劳什子六爻蛊!多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我们必须立刻救人!”

“怎么救?”

江淮清头也不抬,指尖点在堪舆图某处,“如今长安十二门尽皆封锁,禁军、金吾卫全在燕王手中,咱们连城门都进不去。就算进去了,诏狱那种地方,闯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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