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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4 / 4)

的时间里。

就在越西楼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却缓缓启唇,声音像是从磨损的旧琴弦上艰难挤出,带着一种近乎枯竭的沙哑:“我有必须参与的理由,你不必多问,只需知道,我与燕王、崔仲仁早已是不死不休。他们欠下的,远不止是朝廷律法该讨还的公道,还有滔天血债。我不求其他,只求事成之后,你将燕王和崔仲仁的命,留给我,我要亲手了结。”

他转回脸,烛火在他眼中跳跃,却未带来丝毫暖意,反而点燃了两簇冰冷幽暗的火,要将那些过往的尘埃都烧成灰烬。越西楼的目光带着审视,仔细扫过对方脸上每一寸细微的变化,良久,才缓缓吐出一个清晰的:“可。”

话音落下,他转身欲唤屋外的江少微一块进来商议。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突兀的声音:“她……近来可还安好?”没有称谓,没有前缀。

可他们偏偏就是知道这是在说谁。

越西楼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缓缓转过身,周身原本收敛的气息在刹那之间骤然凝聚,利剑般毫不留情地直指江淮清。

江淮清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偏过头去,下颌线绷紧,试图用一种矫作出的轻松语调掩盖什么:“…终究是我害她至此,问一句近况,不过分吧?”“不过分?”

越西楼唇角勾起一丝极冷的弧度,周遭温度都跟着骤降,“殿下此刻才想起要′关心',是否太迟了些?”

江淮清喉结滚动,没有应声,只是将脸转向更深的阴影里。越西楼却不再给他躲避的空间,目光如冰锥般钉在他侧脸上。适才因商议正事而勉强压下的怒意,此刻如同被泼了滚油的枯草,轰然复燃,烧得他眼底一片赤红,仿佛要将这因笼般的夜色都焚成灰烬。“她不好。一点都不好。相思蛊因百花软筋散激引,已彻底失控,如今到了濒死反噬之态。解百愁断言一一”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句判词从齿缝间碾磨出来,声音嘶哑得近乎破碎:

“她最多…只剩数月性命。而这一切,都拜你所赐!”“噼啪一一”

案台上的烛芯骤然爆开一星刺目的火光。

江淮清脸上的血色,也在那一刹那褪得干干净净。先前的讥诮、冷漠,乃至那层故作轻松的伪装,都在这一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空茫的、近乎死寂的茫然,死死凝结在他急剧收缩的瞳孔深处。身体猛地一晃,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当胸狠狠击中,跟跄着后退半步,不得不抬手死死撑住身旁冰凉的窗棂,指节瞬间绷出骇人的青白色,才勉强撑住没有倒下。

越西楼漠然地看着。

他与这位血缘上的表弟,两辈子加起来,也算不得有什么深厚情谊,但毕竞纠缠了这么些年,自认对他还算了解。莫说这般失态,便是前世,自己将刀真正架在他颈上,他也未曾露出过这般模样。仿佛被抽走所有支撑,连灵魂都在寸寸崩裂。那痛苦如此真切,又如此深重,几乎要从他紧绷的躯壳里满溢出来。然而越西楼心中却并无半分快意,只向前逼近一步,寒声问:“这蛊是你亲手所下,你可知道解蛊之法?”

江淮清像是被这淬冰的质问狠狠烫伤,身体几不可察地剧颤了一下,缓慢而僵硬地摇了摇头,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耗尽了力气,声音嘶哑干涩,像是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无解。当初我寻来此蛊,就是因为它……无药可解,否则、否则……”

他咬着牙,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再发不出半点声音,只余下眼底一片荒芜的死寂。

“无药可角.……”

越西楼齿间无声碾磨着,手下意识扶上腰间的剑柄,恨不能立刻就让他血溅当场,为蛮蛮偿命。

可事已至此。

即便此刻将江淮清千刀万剐,挫骨扬灰,又能如何?蛮蛮身上的蛊毒不会因此消散半分,那仅剩数月的性命倒计时,也不会为此停留一瞬。

杀人,解决不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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