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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局(2 / 4)

苍白的脸颊,从缠裹的伤处到微弱的起伏,连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肯放过。直至确认儿子虽重伤虚弱,但气息平稳,显然是经过了极精心的救治,性命已无大碍,他那悬在嗓子眼数月、几乎被恐惧与绝望碾成童粉的心,终于落回腔子里。

崔无照眼睫颤了颤,缓缓掀开一线。

目光起初是涣散的,像蒙着层薄雾,在父亲和弟弟焦急的面容上徘徊了片刻,才逐渐凝起焦距。干裂泛白的嘴唇吃力地扯动,牵出一个微弱却真切的笑,“父亲……子瞻……我无事。”

视线艰难地移向一旁静立的燕王,带着几分感激和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轻声道:“此番……子铭能活着回来,全仰仗燕王殿下。若非王爷…暗中遣人接应援手,我恐怕……早已葬身琉璃岛外那片深海,尸骨……无存了。”崔仲仁与崔无澜闻言,浑身剧震,不约而同地转身,朝着燕王的方向,深深拜伏下去,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砖。

“王爷再造之恩,崔家上下……没齿难忘!”崔仲仁声音嘶哑,带着哽咽后的沉痛与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掏出来,“此恩重于泰山。日后王爷但有所驱,我清河崔氏…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崔兄言重了。”

燕王扶他起来,“子铭亦是本王看着长大,岂能见死不救?起来吧,如今不是客套的时候。”

崔无澜扶起兄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急切地问:“兄长,你既从越西楼手中脱身,可知他接下来有何打算?琉璃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崔无照喘了口气,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冰冷,扫了眼自己的父亲和弟弟,又望向燕王,缓缓道:“越西楼的打算……或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父亲,子瞻,你们可还记得,当年幽州城破,靖安侯府满门罹难,事后清理战场,可曾……找到卫昭的尸首?”

崔仲仁脸色一变,“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当时尸山血海,又是大火焚城,许多尸首都无法辨认……卫昭他身受重伤,绝无生还可能,应是葬身火海,或是……”

“或是,他根本没死。“崔无照打断父亲的话,声音虽弱,却字字如锤,“我此番南下,虽未找到玄天盒藏宝图,却窥破了一个惊天秘密一一越西楼,就是卫昭!”

“什么?!”

崔仲仁与崔无澜同时失声,那声音如同被人生生掐断了喉管,在死寂的书房里炸开,又瞬间被厚重的墙壁与帷幔吞噬,只余下空洞的回响。崔无澜甚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脊背撞上冰冷的墙壁,声音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嘶哑而干涩:“这……这绝无可能!阿兄定是重伤未愈,神思恍惚,或是叫那越西楼使了什么诡谲手段迷惑了!他、他怎会是卫昭?卫昭六年前就该死在幽州了!尸骨无存!”

崔无照虚弱地摇摇头,胸腔起伏牵动了内伤,引得他又低低咳了两声,气息微促,“如何不可能?当年幽州城破,火海焚天,事后清理战场,尸骸如山,焦黑难辨,可曾有谁……真真切切找到了卫昭的尸首?没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本就是天大的疑点!”

“而那越西楼仿佛凭空而降,这些年来,我们动用多少人力物力,掘地三尺探查其根底,所得不过′曾为魏王府客卿′寥寥几字,再往前便是茫茫一片空白。以他如今展现的心机和手段,若真是寻常耕读出身,岂会在此之前籍籍无名,半点痕迹不露?这来历的干净',恰恰是最大的不干净!分明是有人费尽心机,为他抹去了所有过往,重塑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身份!”他每说一句,崔无澜的脸色便白上一分,崔仲仁的背脊便僵直一寸。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随着他的话语,一寸寸凝结成冰。“你们再细想,越西楼对六年前那桩巫蛊旧案,是何等异乎寻常的执着?那份抽丝剥茧的了如指掌,那份掘地三尺也要翻出真相的狠绝,哪里像是一个仅仅′奉命查案′的朝廷重臣?分明是掘坟鞭尸也不足以泄其恨的刻骨仇雠!”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更显出一种洞穿迷雾的锐利,“他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地钉在旧案最关键的七寸之上,仿佛对当年每一个环节、每一暗伤都了如指掌。这岂是仅凭卷宗和旁人转述便能做到的?分明是亲身淌过那场血火,将每一道伤疤都烙进骨髓里的人,才有的本能!“更不必说,他那深藏于温润表象下的行事风格,某些不经意流露的习惯姿态,乃至对北境军务、山川关隘那份近乎本能的熟稔……都与当年那位名动长安、光风霁月的卫家七郎隐秘重合!我在琉璃岛上与他几番生死周旋,言语机锋间数次刻意试探,他虽未亲口承认,可那瞬间的眼神,下意识的反应,还有环环相扣、直指当年核心的布局…所有的蛛丝马迹,都如同百川归海,明确无误地指向同一个惊天的真相!他,就是卫昭!”“噼啪一一”

炭芯骤然爆开一星最后的火光,伴着他落下的话音,在书房里激起层层涟漪,无形却惊心。

烛影在墙壁上投下晃动不安的巨影,仿佛无数蛰伏的鬼魅,正屏息聆听着这个足以颠覆乾坤的秘密。

崔仲仁僵立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

崔无澜像骤然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靠着墙壁缓缓滑下,先前的激愤与躁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燕王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盏中已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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