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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局(1 / 4)

第80章时局

长安,子夜。

月色被浓重的云翳吞噬,星光不见,唯有凛冽的北风在坊墙巷道间呼啸穿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戒备森严的燕王府后门,一道极隐蔽的角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两道裹着深色斗篷、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入,门扉旋即闭合,仿佛从未开启过。

书房内,炭火将熄未熄,仅余暗红。

燕王未着王服,只一身玄色常服,立于窗前,背影沉凝如山。崔仲仁与崔无澜甫一进门,便摘下兜帽,露出两张因紧张和疲惫而显得灰败憔悴的脸。

崔无澜的鬓角甚至带着未干的冷汗,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反光。“王爷……

崔仲仁声音干涩沙哑,还带了一丝劫后余生的微颤,“金羽卫和左右金吾卫巡查极严,几处隐秘的通道都加了暗哨,今夜我等还能过来,实属侥幸。”一一何止是侥幸?

他们几乎是动用了那几条埋得最深、平日里连想都不敢轻易想起的绝密暗线,才勉强避开了层层递进的盘查。

整个过程如同在刀锋上赤足行走,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谁能想到,他清河崔氏堂堂家主,竞也会有如过街鼠辈般、借着夜色与阴影潜行的一日?

崔仲仁齿关紧咬,下颌绷出僵硬的线条。

袖底的手早已攥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骨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咯咯"声,在死寂的书房里,仿佛是他心头屈辱与愤恨碾磨的声响。崔无澜更是直接一拳砸在身旁的柱子上,指节寸寸泛白,“欺人太甚!全城搜捕江淮清?呵,分明是冲我们来的!我们的人现在连府门都难出,传递消息如同火中取栗!江淮清那个疯子现在下落不明,就是个不知道何时会炸的火/药桶。万一他被越西楼抓住,或者他自己发了疯乱咬…他不敢再想下去,眼中血丝密布,“还有阿兄,他定是遭了越西楼的毒手!琉璃岛一去不回,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此仇不报,我崔无澜誓不为人!悲愤如滚烫的岩浆在他胸腔里冲撞,烧得喉头阵阵发紧,声音不受控制地哽住,像是被人生生扼住了咽喉,喘息都带着血沫般的腥气。崔仲仁亦是眼眶发红,身形摇摇欲坠,强撑着道:“王爷,眼下我们如同困兽,内外交迫。越西楼手握沈平康、卫翦,若再得江淮清口供,或从其他地方寻到当年旧案的铁证,咱们只怕覆灭就在眼前。子铭他…他若真的……”他喉头哽住,无法成言,眼里满是绝望。

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偶尔爆出"噼啪″轻响,更添压抑。良久,燕王缓缓转过身,脸上并无崔氏父子那般惊惶,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有一丝成竹在胸的晦暗光芒。“崔兄,子瞻,稍安勿躁。”

他出声宽慰,走到主位坐下,声音沉稳,“越西楼想用江淮清和全城封锁困死我们,逼我们自乱阵脚。但我们,偏不随他心意。”崔仲仁苦涩道:“王爷,非是我等心志不坚,实在是…如今人为刀俎,我等连传递消息都难,还能如何?”

燕王端起案上微凉的茶盏,指尖轻抚杯沿,眼中寒光一闪,“既然他越西楼能借′搜捕逆犯′之名,行困锁之实,我们为何不能反客为主,直接控制这长安城?”

“什么?!”

崔仲仁与崔无澜同时失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崔无澜急道:“王爷!控制长安?这、这岂是儿戏!如今禁军虽未必全听越西楼,但金羽卫乃天子亲兵,精锐尽在其手,又有京兆府、左右金吾卫协防,我们的人被看得死死的,如何控制?一个不慎,便是坐实了′谋逆′大罪,再无转圜余地啊!”

崔仲仁也骇然道:“王爷,此事万万不可!风险太大,无异于自寻死路!且不说能否成功,即便一时得手,又如何面对天下悠悠之口?如何应对四方可能的勤王之师?″

燕王神色不变,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风险?如今我等还有退路吗?坐等越西楼归来,将你我推上断头台,便不是死路?"他放下茶盏,声音压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至于如何控制,如何应对……本王既然敢提,自有后手。”

崔仲仁与崔无澜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燕王也不再跟他们多废话,只抬起手,轻轻击了两下掌。书房内侧一道隐蔽的帷幕被无声拉开,两名燕王府豢养的心腹家丁,小心翼翼地用一副临时赶制的简易木架,抬着一人缓步走出。那人身上盖着厚毯,看不清面目,但身形隐约可见。崔家父子起初不明所以,待到那木架被轻轻放下,厚毯边缘露出一只苍白修长,却极为熟悉至极的手时,崔仲仁猛地瞪大了眼睛,崔无澜更是如遭雷击,一步冲上前,颤抖着手,轻轻掀开了厚毯的一角。一张伤痕累累,却依旧能辨认出原本俊逸轮廓的脸,霍然映入了眼帘。“阿兄?!是阿兄!”

崔无澜激动狂喜,声音都变了调。

崔仲仁也踉跄扑到近前,双手死死攥住儿子那只冰凉的手,仿佛抓住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浑浊的老泪决堤般涌出,声音抖得支离破碎:“儿啊……我的儿阿……真的是你!你还活着……老天有眼,你还活着啊!”他抖着手,目光如蓖子般在崔无照身上细细刮过,从散乱的鬓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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