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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2 / 5)

、也最让人齿冷的那一环。没有他这个深知内情的′自己人',提供那些唯有至亲才知晓的细节,又将卫侯笔迹模仿得以假乱真,乃至暗中与契丹勾连,炮制出那场激起民愤的′屠城′惨剧,整个幽州案的构陷,绝难做到如此周密狠毒,天/衣无缝!”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而痛楚,仿佛能穿透岁月,看到那个卑劣的身影。“是他,将卫侯的养育之恩彻底践踏于脚下;也是他,助燕王扳倒了靖安侯府这棵大树之后,便以其′献城′之功与对卫家乃至东宫内部脉络的了如指掌,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燕王手中另一把更为隐蔽、也更为阴毒的刀。他借此不仅取很了燕王的绝对信任,更成功潜入了′挽棠舟'的核心,化身青龙长老',于黑暗中继续攫取权力,清除异己。至于东宫……

解百愁的声音愈发冰冷,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寒意:“太子殿下被指控的诸多罪状′中,那些看似确凿、唯有′内部人'才能提供的所谓′细节'与′证据,恐怕都少不了他这位′前任卫家养子'的′精心贡献。他熟悉卫太子与靖安侯府之间的往来,了解东宫的某些人事甚至习惯,由他来′指证'太子'勾结外家、意图不轨,无疑更具′说服力',也更能在先帝那已被蛊毒侵蚀的心中,种下最深最毒的猜忌种子。将太子殿下彻底逼上绝路的,燕王的野心是火,先帝的猜忌是柴,而卫翦递上的…正是那浸满了毒液的引火之物!”

幽蓝色的火焰,在他眼底无声而炽烈地燃烧。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椅子的扶手,用力到骨节嶙峋凸起,泛出骇人的青白,手背上的血管如老树虬根般暴突。

下颌的线条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脖颈处青筋跳动,整个人如同一座濒临喷发的火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煞气,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间迸出那早已在心头盘桓了无数遍的、血淋淋的结论,每一个字都淬满了滔天的恨意与冰寒:“燕王为夺嫡,以六爻蛊'操控先帝,先构陷卫侯谋反,激怒君心;再借此将弑君罪名栽赃给为卫家求情、乃至可能已窥破蛊毒真相的太子殿下与老夫,一箭三雕,狠毒绝伦,只为彻底清扫他登极路上的所有障碍!“卫翦,是亲手递上最毒之刀、噬主求荣的畜生!沈平康,是清理痕迹、杀人灭口的恶犬!崔、李之流,是摇旗呐喊、坐地分赃的鬣狗!而先帝……他的声音在此处猛地一窒,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再开口时,已沉落下去,那熊熊燃烧的怒焰被一种更庞大、更无力的悲哀吞噬,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绞痛:

“他既是深受蛊毒所害的可怜人,却也是因自身沉迷长生,昏聩偏信,最终……最终任由奸佞摆布,亲手……亲手酿成这滔天惨祸的源头之一!“这当中……这当中但凡少却任何一环,都不至于……都不至于酿成六年前那样的惨案!不至于让那么多、那么多盼着大宣更好、一心为国的忠臣良将,都……都含冤而死,曝骨荒野!就连……就连浣娘,还有瑶娘她们她们……像是触动了心底某个最深的伤口,他喉头猛地哽住,唇瓣翕抖,再也说不下去。

泪水毫无征兆地冲破眼眶的堤防,顺着他布满深刻皱纹的脸颊滚落,砸在陈旧的衣服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像深秋枝头最后一片枯叶。良久,他忽然闭上眼,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猛地俯下身,将脸深深埋进自己交叠的手臂里,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插入灰白的发髻,用力按压着自己的头颅。手背和额角因极度用力而青筋暴起,佝偻的脊背剧烈起伏着,仿佛正承受着万钧重压,又仿佛唯有通过这近乎自虐的按压,才能稍稍缓解那几乎要将灵魂都撕裂的痛苦与愧疚。压抑了六年的悲声,终于在这相对安全的夜色与烛光下,再也无法遏制地泄出,那哭声不大,却沉痛入骨,让闻者心头发酸,连空气都为之凝滞。屋里陷入一片死寂,唯有桌上那盏烛火,依旧不识愁苦地微微跳动,发出细碎而清晰的"噼啪"声。火光摇曳,在墙壁上投下众人凝固如雕像的身影,恍惚竞似有无数看不见的冤魂,正环绕着这间屋子,发出唯有心魂才能听见的、无声而凄厉的恸哭与控诉。

柳归雁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问出那个横亘在心头的疑惑:“那卫太子当初……真的兴兵起事,意图谋反吗?”

解百愁终于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底的悲恸却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追忆与敬意。

摇了摇头,他沙哑着嗓音,轻声道:“卫太子殿下……他绝非野心悖逆之徒。恰恰相反,他至纯至孝。当年,正是他见先帝为早年征战落下的旧疾日夜就熬,又眼见先帝日渐沉溺于虚妄的长生之说,身心俱损,心疼忧虑无以复加,不忍先帝受苦,更忧心社稷因君王失察而生变,这才排除万难,真心实意地将老夫举荐入宫。

“彼时殿下恳切相托的话语,老夫至今字字句句,铭记肺腑。他说:“解先生,孤知你身怀济世活人之术,非那些欺世盗名之徒可比。父皇沉疴难愈,又笃信仙道,孤为人子,恨不能以身代之。今荐先生入宫,不敢求其他,唯愿先生能近御前,设法缓解君父病痛。父皇既信仙,先生便暂以仙师之名近之,无妨。只要能换得父皇安康,莫说虚名权位,便是要孤付出任何代价,孤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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