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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2 / 5)

更像在跟谁赌气。沈如琢侧过脸,以袖掩唇,极轻地咳了一声,却掩不住眼底那抹了然又无奈的笑意。

江少微也没忍住,从鼻腔里低低哼出两声气音,被越西楼冷冷横了一眼,才堪堪敛容,正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顺势将话题带开:“如此,便由我与徊之前往官卡。他言语简省,交涉之事我来便是。”被点名的燕绥立刻瞪了过去,江少微只当未见,笑吟吟地转向桑竹:“小竹子轻功卓绝,耳目最灵,少不得要请你一同策应。”说罢,又望向静坐一旁的越西楼,语气多了几分正色,“至于他们何时能到……若湛,你素来谋算精准,可能推知?”

越西楼的目光早已落向窗外那凝滞的灰色河面,闻言也并未回头,只端起微凉的茶盏饮了一口,声音平缓却清晰:“今日是十一月初七。姑苏最后的消息,他们的船最迟初五已发。按漕程计算……十五之前,必至楚州。”话音落下,桌上一片寂静。

初冬的寒风自门隙钻入,卷来河水特有的潮湿寒意,激得人肌肤一紧。每个人都明白,“十五之前"就意味着留给他们布置周旋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七八日。一场避无可避的伏击,已迫在眉睫。恰在此时,掌柜的端着几碟热菜并一壶烫好的酒过来,笑呵呵地添在桌上。越西楼很自然地执起酒壶,先为沈如琢斟了半杯,手腕一转,又将壶口朝柳归雁面前的空杯移去。

“喏,给你也暖暖。”

他声音不高,带点理所当然的劲儿。

柳归雁却眼疾手快地抬起手,一下按在了杯口上。“不喝。"她偏过头,故意不看他,似是在跟他生气,声音却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气,“喝了酒,待会儿头晕,还怎么去盯梢?误了事,越大人可要怪我。”

“一杯而已,哪里就晕了?"越西楼挑眉,壶口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碰到她压着杯子的手指,语气里是明晃晃的逗弄,“蛮蛮姑娘行走江湖,几时这般娇气了?”

“我几时不娇气了?”

柳归雁立刻转过脸来瞪他,一双眸子清凌凌地映着光,颊边却飞起极淡的红,“就你话多。”

说罢,手上又用力按了按杯子,一副“我说不喝就不喝”的架势。两人一个要倒,一个不让,酒壶和她的手就在杯口上方僵持着,气氛微妙地凝住,却又莫名流淌着一丝只有彼此能懂的亲昵。沈如琢在一旁看着,唇边笑意温润,眼底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黯然。轻咳一声,他温言解围:“蛮蛮顾虑得是。眼下确实不宜饮酒,还是喝茶稳当。″

边说边伸手,将自己面前那杯酒也轻轻推开了些,又为她续上些热茶,动作细致而自然。

越西楼收回酒壶,面上仍端着那副“懒得与你计较"的表情,却随手将柳归雁面前那碟凉了些的淮白鱼腩,换成了刚上的、还冒着热气的清炒虾仁。一顿饭在接下来的正经商议中很快吃完。

因需在楚州盘桓数日等待时机,沈如琢便道:“我在城西镜湖旁有一处小院,还算清静,不如先去那里安置,也方便议事。”众人无异议。

那小院果然雅致,白墙黛瓦,几丛修竹掩映,推窗便能见着镜湖萧疏的冬景。

沈如琢将众人安顿妥当,目光掠过柳归雁与越西楼时,略一停顿,还是温声道:“东厢两间相邻的屋子已收拾好了,蛮蛮,王爷,你们看…”他话音未落,越西楼已从旁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头,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我肩上旧伤近日有些反复,夜里恐有不便,与她同屋也好有个照应。”

话音落地,院子里有那么一刹那极其轻微的寂静。沈如琢挑了下眉;

桑竹眼睛倏地睁圆了,忙捂住嘴,憋着笑往燕绥身后躲;江少微低头摸了摸鼻子,只当没听见;

燕绥抱着胳膊,一副“果然如此"的了然模样。柳归雁耳根“腾″地热了,想也没想便脱口反驳:“谁要与你同屋!”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羞恼。

越西楼侧过头看她,眉峰微挑,一副理直气壮的口吻:“我们不是一直在’吵架′么?分开住,如何继续吵?”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偏偏他那眼神直白得很,分明写着“我就是要同你一处”。

柳归雁被他噎住,又气又窘,脸上红晕更盛,偏生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发作,只得狠狠剜他一眼,转身就往东厢快步走去,嘴里低低嗔道:"歪理!懒得理你!”

越西楼眼底笑意一闪而过,对沈如琢略一颔首,便迈步跟了上去,那步履从容的,仿佛只是去处理一件再正当不过的公事。沈如琢站在原地,望着那一前一后、距离极近消失在月洞门后的身影,唇边惯有的温和笑意微微敛起,化作一丝无声的叹息,散入初冬傍晚微寒的风里。那身影消失的方向,似乎还残留着某种不容旁人介入的亲密氛围。他静静立了片刻,直到晚风拂过廊下竹叶,发出沙沙轻响,才恍然回神,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又缓缓松开,终是转身,面上已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清雅,对余下众人温言道:“厢房都已备妥,热水稍后便送至各位房中。连日奔波辛苦,诸位也请早些歇息吧。”

众人各自散去。

桑竹拉着燕绥不知嘀嘀咕咕说着什么,江少微则若有所思地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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