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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1 / 5)

第72章审讯

饭厅里正是热闹的时候。

碗碟轻碰,人语低回。

燕绥早等得不耐烦,先动了筷,正夹起一块醉鸡往嘴里送,便见柳归雁和越西楼一前一后踏入门槛。

走在前面的柳归雁,嘴唇色泽比平日更嫣润些,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

而跟在后面的越西楼,神色虽一如往常的清淡,但那惯常紧抿的唇角线条,此刻却似有若无地松缓着,透出一种罕见的、餍足后的余韵。燕绥不由眼睛一亮,立刻搁下筷子,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眉梢高高扬起,拖长调子悠悠道:“哟一-可算来了!我还当二位′有情饮水饱',在屋里喝饱了西北风,忘了咱们这儿还有一桌饭呢。”

柳归雁脚步微顿,耳根泛上一层浅淡的胭脂色,眼帘低低垂下,目光落在自己绣鞋的尖儿上,只装作没听见,默默走向空位。越西楼却像是早料到有此一遭。

他不急不缓,先一步走到柳归雁身侧,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发出清脆一声,眼风冷冷扫过燕绥,语气平直,却字字清晰:“水若喝多了,也是会胀的,自然得来吃些正经东西。不像有些人,火急火燎地扒饭,怕是龙肝凤髓也尝不出滋味。怎么,是怕我们来晚了,连这桌上最后一点打趣人的由头,都叫你先嚼没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已稳稳当当地替柳归雁拉开了椅子。待她坐下,自己才撩袍落座,目光徐徐掠过满桌菜肴,末了,又轻描淡写地补上一句:“再者说,"饮水'是两个人的清净,′吃饭′是一桌人的喧腾。燕指挥使这般心急火燎地催,莫不是嫌此间…太过冷清寂寞了?”燕绥被这一串话堵得喉头一哽,张了张嘴,硬是没挤出半个字,眼睛一瞪,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就开个玩笑,你至于句句往心窝子上戳吗?坐在他旁边的江少微见状,肩膀微颤,险些笑出声。强自抿住嘴角,拿起自己手中的筷子尾,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燕绥面前的碗沿,低声道:“快吃你的吧,这么多菜还堵不上你那张惹事的嘴。”语气里是压不住的笑意,眼角也弯了起来。他比燕绥沉得住气些,但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味,却是一点不少。一直安静坐在对面的沈如琢也弯了弯唇角,看着柳归雁碗中尚空,便如少时那般自然地举起筷箸,伸向那盘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想为她夹一个。然他的筷子尖还未触及虾饺,另一双乌木镶银的筷子便如影随形般横插过来,不是去夹,而是直接端起了那整碟虾饺,稳稳当当地放到了柳归雁面前。“蛮蛮,这个你多吃些。”

越西楼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眼神甚至没朝沈如琢那边偏一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举动里的独占意味太过明显。

江少微终于没忍住,以拳抵唇,低低咳嗽了一声,掩去笑意。燕绥挑起半边眉毛,冲着江少微挤眉弄眼,一副“你看你看,我就说吧"的促狭表情。

连桑竹都咂摸出些许端倪,捧着饭碗,目光兴奋地在两人之间游走。沈如琢举着筷子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缓缓收回来,无奈地看了越西楼一眼,眼神里透着几分不解与啼笑皆非。

一一打从见面开始,他就处处留意,与柳归雁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言语亦不曾逾越半分,实在不明白自己这位表弟究竟哪里来如此深重的防备,连夹个菜都要这般草木皆兵?

柳归雁脸上顿时一阵热意上涌,窘迫得指尖微微蜷起。她面前的碗是空的,可那碟堆过来的虾饺却像个小山丘,她举着筷子,夹也不是,不夹也不是,只觉得满桌的目光似乎都若有若无地落在这碟饺子上。偏偏某位始作俑者还恍若未觉。

神态自若地又夹了一块清蒸鲈鱼腹部的嫩肉,仔细剔了刺,放入她碗中。见她仍不动,还侧过脸,低声催促,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发什么愣?趁热吃。在离人岛上那几天就没见你好好吃饭睡觉,人都清减了。”

一一这话听着是寻常关切,可那“在离人岛上那几天”、“就没见你好好吃饭睡觉"的字眼,被他刻意放缓了语调说出来,分明是在提醒在座诸位,尤其是某位“外人”,这南下的几个月时光里,是他一直形影不离地陪在她身边,和她朝夕相对。

这近乎幼稚的炫耀,让熟知他平日冷静性子的几人都在心里暗暗摇头,想不到这位爷较起劲来,连这种细枝末节都要争个分明。柳归雁心中无奈轻叹。

她近来的确食欲不振,夜里也常被细微动静惊醒,难以安眠。起初,她只以为是离人岛上危机四伏、精神紧绷留下的后遗症。可时间渐长,这症状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心口那莫名而起的悸动与虚乏感越发频繁,毫无规律可言。

她不禁想起胸口那只沉寂许久的相思蛊。

确实又是很长一段时间不曾发作了。

哪怕之前在钱塘的时候,她还能当作是一场意外,眼下她却也没办法再蒙蔽自己,这身心上的种种异样,会不会当真和这蛊虫有关?还是惊魂未定的余波一丝不安,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底悄然荡开涟漪。她不由在袖底缓缓握手成拳。

“对了。”

燕绥咂下一小盅酒,放下杯子时,朝沈如琢抬了抬下巴,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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