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欲说还休
沈如琢这些年虽一直未能寻得去往离人岛的路,却在琉璃岛上多有安排。此前越西楼一行来琉璃岛时,住的便是他以某个在逃江湖客名义置下的宅院。早在众人动身前往离人岛时,沈如琢已悄然入住此地,并趁着沈平康为六爻蛊之事分心之际,暗中掌控了岛上局面。如今这片海岛虽仍孤悬海上,实则已尽归"挽棠舟"外楼所有。
几人刚进大门,折竹便领人上前相迎。
沈如琢让众人先各自回房歇息。
柳归雁与越西楼明面上仍是清清白白,毫无干系。如今离人岛既除,更无须再假扮什么未婚夫妻,折竹为她安排的屋子自然不与越西楼同处一院。可或许是这些时日的朝夕相伴已成习惯,同食同寝早已寻常,骤然要与他分开,她心里竟浮起几分不舍。站在廊下岔路口,指尖无意识地绕紧裙上细绦,犹豫着是否该让折竹将那间屋子撤去。
那厢越西楼早已瞧出她的心思,唇角轻勾,转向沈如琢道:“先前在琉璃岛密林考核时,我肩上落了伤,至今未愈。眼下外楼初定,楼中弟子伤者众多,须得紧着大夫照料。我这点小伤就不劳动少主费心,让蛮蛮盯着便是。让她与我同住一院,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沈如琢眉梢微挑。
“挽棠舟"事务再繁忙,调派一名大夫总不成问题。这番说辞,无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柳归雁自幼无父母照料,他也算她半个兄长,这般逾矩之事,他本不该应允。可对上她那双含怯又带盼的眼,拒绝的话又实在说不出口,只得轻叹一声,道:“王爷心中有分寸便好。”
越西楼眼含笑意,"自然。”
他侧首望向柳归雁,声音放柔了几分:“过来。”话音未落,人已转身,朝自己下榻的院落走去。柳归雁脸颊微烫,像是方才那点心思尽数被人看穿,心里羞涩难担,不敢抬头看任何人,囫囵点了下头,匆匆跟了上去,连步履也添了几分仓促。大
折竹虽为武人,处事却极细致。为越西楼安排的院落清幽僻静,竹影倚墙,玉兰临窗,推门只见青石绿意,闭户不闻外间喧嚣,静得恰到好处。可柳归雁还未来得及细看,就被越西楼拽进屋子,反手掩上门,抵在了门边。
熟悉的雪松香萦绕鼻尖,像是一团无形的火,幽幽烧得她心头发烫。“该换药了。”
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听不出是提醒还是别的。柳归雁这才想起他肩上的伤,定了定神,转身去取桌上的药匣。一个多月过去,当初在琉璃岛密林中被食人藤洞穿的伤口早已收口,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新痕,只需稍作清理、敷上薄薄一层生肌膏便可。屋内光线透过窗棂,在青石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柳归雁打开药匣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这匣子她太熟了,自越西楼受伤以来,每日两次换药几乎成了定例。那些在船上的日夜,客栈的深夜,赶路间隙的片刻安宁里,她总是这样小心地解开他的衣襟,替他处理伤口。起初只是出于责任,毕竟他这伤多少与她有关。后来呢?后来渐渐成了一种习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近。越西楼在窗边的竹榻上坐下,自然地解开外袍系带。玄色衣料滑落肩头,露出精实的臂膀。那道伤斜斜横在右肩后侧,约两寸长,如今已愈合得七七八八,只是新生皮肉还透着淡粉,在冷白肤色上格外显眼柳归雁在他身侧坐下,先以温水浸湿的软巾轻轻擦拭伤口周围,明知他这伤早已不疼了,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还疼吗?"她还是习惯性地问。
“早不疼了。“越西楼侧过头看她,目光落在她专注的眉眼上,“倒是你,每次都问一样的话。”
柳归雁没应声,只专心将药膏均匀抹在伤口上。药膏是特制的,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触感微凉。她的指尖划过他肩胛的线条,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下蕴藏的力量。这个人,哪怕是在最放松的时刻,肌理间也绷着一股随时可以爆发的劲力。屋子里很静,只有窗外竹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窗上软烟罗,变得柔和朦胧,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处。明明没有多少亲密动作,却无端生出几分暧昧。柳归雁心里有些慌,匆匆换好药,便立马替他拢好衣襟。然指尖正要系上系带,越西楼却忽然抬手握住了她的腕子。灼热的温度自他掌心传来,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好了?”
他问,声音比方才更低。
“嗯。”
柳归雁点头,想抽回手,他却握得更紧。
抬起眼,便猝然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是她熟悉的,却又比往常更加炽烈。
她的心忽然就漏跳了一拍,翕了翕唇,刚想说话。温热的吻却骤然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轻触,像试探,又像确认。唇瓣相贴的刹那,柳归雁整个人都僵住了。但那吻很快变得急切深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未出口的疑问与差怯尽数堵了回去。
背脊抵着门板,呼吸渐乱,指尖无措地攀上他的衣袖。越西楼的吻向来带着攻城略地的气势,这次尤甚。他一只手仍握着她的腕,另一只已环上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怀中。柳归雁渐渐有些支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