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盯着对面休息处桑竹的身影,哪怕越西楼再三安抚她没事,她还是焦急万分。笼匣中的熊王似也叫周遭热烈的气氛感染,仰头呼啸不已,硕大的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铁制的笼门,震得铁索”当哪"乱响。忽地,也不知是什么东西,自远处飞来,正中铁制笼门上的锁头,铁锁“嘎吱”一声落到地上,竞是自己开了!
下一记熊掌拍来,带着赫赫掌风,一瞬便将那扇近乎两人高的铁门拍飞,“砰”的一声,在擂台中央砸出一个大坑。木屑与尘土飞扬,笼门边缘深深嵌入地面,离风轻染的右脚仅半尺之遥。
满场顷刻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风轻染躲闪不及,被铁笼门压到右脚,当即踉跄跪倒在地,钻心的疼痛自脚踝传来,她“啊"地惨叫出声,动弹不得,俨然是骨头断了!熊王从豁开的笼门中缓缓踱出。它体魄比刚才那只大虫明显大了两圈,肩背隆起如小山,暗褐色的毛发根根如刺,在阳光下泛着铁器般的冷光。前掌落地,粗钝的爪子刮过擂台石面,竞发出宛如钢刀搓磨骨头的刺耳锐鸣,石屑迸测风轻染脸色霎时惨白。不是装的,是直面这远古凶兽时,筋骨血脉里最原始的恐惧骤然攥紧了心脏。方才制服猛虎的得意与张扬被碾得粉碎,冷汗瞬间浸透内衫,额前碎发贴在冰冷的皮肤上,牙关不受控制地轻颤。擂台下,风晓寒哪里还顾得上堂主的仪态,失声喊道:“阿染别怕,阿兄这就来救你!”
急急冲至擂台边。
可当那巨熊完全转过身,将近两人高的庞大阴影当头笼罩时,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双腿如灌了铅,钉在原地。他眼睁睁看着那巨熊朝妹妹逼近,目眦欲裂,却怎么也迈不开那最后一步。
眼见巨熊已至风轻染面前,人立而起,遮天蔽日,浓重的腥膻气扑面。巨大的熊掌抬起,掌上利爪闪着寒光,挟着足以拍碎青石的劲风,朝着风轻染的头颅狠狠挥落。
“不一一!”
风晓寒绝望地嘶喊。
台下众人都下意识闭上眼,不忍见那红颜顷刻间化为血肉模糊。千钧一发一一
一道纤瘦的青色身影,自擂台边不起眼的休息处倏然掠出。不是腾跃,更像是被一阵风拂起的竹叶,轻盈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又快得在众人眼前拖出一道淡青色的残痕。
桑竹手中无剑。
直到她的人影切入巨熊与风轻染之间那不足一丈的空隙时,一道清越如龙吟的剑鸣才乍然响起。无人看清剑从何来,只见她手腕微振,一泓秋水般的光华便已在她掌中流淌、舒展。
那剑极细、极韧,剑身隐有竹节般的纹路,在日光下流转着青碧色的暗芒。巨熊的掌风已压得风轻染鬓发狂舞。桑竹却不退不避,甚至没有去格挡那足以开碑裂石的熊掌。她身形一矮一旋,青衫拂动如莲叶舒卷,竞从熊掌下那毫厘之间的死角滑了过去。与此同时,她手中那柄细长的“青筠剑"如灵蛇吐信,无声无息地刺向巨熊抬起的腋下--那里浓密的毛发下,藏着一小片颜色略浅的皮肤。
剑尖没入不过寸许。
巨熊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吼,挥下的巨掌力道顿时泄了大半,从风轻染头顶险险掠过,重重拍在旁边的石地上,碎石飞溅。桑竹动作未停,仿佛全然不受巨熊那恐怖威势的影响般,步法轻盈奇诡,绕着这庞然大物游走。青筠剑每一次刺出都精准无比,专挑熊眼、耳后、鼻尖、关节韧带这些看似不起眼却极为脆弱敏感之处。剑招并不凌厉刚猛,反而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如竹枝随风摇曳,点、刺、挑、抹,每每在熊掌及身前的刹那堪堪避开,又在巨熊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间隙递出下一剑。快,且准。
不过七八个呼吸的功夫,巨熊身上已多了十余个细小的血点。它狂暴地挥掌、扑咬、冲撞,庞大的身躯将擂台边缘的石柱都撞出了裂纹,却始终碰不到那抹青影分毫。
桑竹的剑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麻痹之效,巨熊的动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迟滞、笨拙,吼声也从暴怒逐渐转为困兽般的哀鸣。最后,桑竹身形翩然跃起,足尖在熊背上一点,青筠剑化作一道笔直的青线,轻飘飘地点在巨熊后颈某处。
“噗通一一”
如同被抽走了全身骨头,那山岳般的巨熊轰然瘫倒在地,激起漫天尘土。它四肢微微抽搐,口鼻中喷出白沫,血红的眼睛半阖,虽未死,却已彻底失去了凶威。
桑竹飘然落地,青衫不染尘埃。她反手收剑,那柄青筠剑仿佛融入了她的袖中,再无痕迹。整个过程,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无搏杀后的疲惫,也无制服凶兽的得意,平静得仿佛只是拂去了衣上的一片落叶。满场再次寂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像是快要一年,死寂的观众席才像解冻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其间还夹杂着惊叹、后怕与对那青衣女子身份的激烈猜测。风晓寒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冲上擂台,一把将妹妹揽住。风轻染早已吓得三魂没了七魄,一到哥哥怀里,便立马崩溃大哭,只道自己再也不来了,哪怕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要再参加什么比武招亲。柳归雁紧握的手终于松开,虽说双方是对手,但她也不希望因为这样一场可有可无的比试,就让对手送命。
只是这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