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娇小的身影似乎动了一下,金色的竖瞳在暗处一闪而逝,带着焦急和凛冽的杀意——是夏弥!
她一直跟着,此刻显然察觉到了那恶意的精神波动,以及即将降临的危机,想要出手!
但路明非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动作幅度小到几乎不存在,但夏弥看到了。
她即将暴起的身影硬生生顿住,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不解和愤怒,死死盯着路明非的背影,仿佛在质问:
你疯了吗?!
路明非没有回头,只是依旧平静地坐着,握着那只手。
而车厢里,异变已经开始。
坐在他们斜前方的一个穿着西装、似乎刚结束加班正在打盹的上班族,身体忽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在瞬间扩散,然后收缩成针尖般大小,眼白部分迅速被细密的血丝爬满,喉咙里发出“嗬”的怪响。
他僵硬地转过头,原本疲惫麻木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对血肉的贪婪与疯狂,直勾勾地盯向了路明非和绘梨衣的方向!
紧接着,象是连锁反应被触发。
隔着过道正在小声聊天的两个女学生,声音戛然而止,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扭转过来,脸上甜美的笑容扭曲成狰狞的呲牙;
后方带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怀中的孩子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小小的手掌长出尖锐的指甲,狠狠抓向母亲的脸颊,而母亲也仿佛瞬间被感染,反手掐住了孩子的脖子;
更远处,看报纸的老人,玩手机的少年,补妆的女士————一个接一个,他们的动作停滞,眼神涣散又聚焦,散发出冰冷嗜血的气息,身体开始发生不自然的扭曲和异变,皮肤下仿佛有东西在蠕动,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死侍化!
而且不是缓慢的侵蚀,是瞬间的、大范围的,如同瘟疫般的爆发!
整个车厢的普通乘客,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变成了只知道杀戮与吞噬的怪物!
它们齐齐转过头,猩红或浑浊的眼睛,全部锁定了车厢中部那对依旧坐着的少年少女—一尤其是被路明非牵着手、眼眸金光的“绘梨衣”,仿佛她身上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吼——!”
不知是哪个率先发出了非人的咆哮,打破了死寂。
下一刻,所有异变的“乘客”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座位上弹起,四肢着地或以扭曲的姿态狂奔,张牙舞爪,嘶吼着,从车厢的各个方向,朝着路明非和绘梨衣猛扑过来!
那场面,如同丧尸电影中最恐怖的场景瞬间降临在狭小的列车空间里,腥风扑面,绝望弥漫!
然而,路明非依旧坐着没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扑来的怪物,只是微微侧头,对身边眼眸金光的“绘梨衣”轻声说,语气平静得象是在讨论天气:“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那双金色的眼眸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随即,那冰冷的金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重新变回清澈的玫瑰色。
绘梨衣自己的意识回来了,她显然被眼前这恐怖的一幕惊到了,下意识地就想往路明非怀里缩,也想闭上眼睛。
但当她抬头,看到路明非那双依旧平静的眼睛时,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勇气。
她用力摇了摇头,睁大了眼睛,紧紧回握住路明非的手。
路明非看着她,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然后,他站了起来。
同时也拉着绘梨衣站了起来。
他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态,甚至没有松开绘梨衣的手。
他就这么牵着女孩,转身,朝着车厢另一端一洗手间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很从容。
而此刻,最近的一个死侍化的上班族已经扑到了眼前,腥臭的口涎几乎要滴到路明非脸上,尖锐异化的手指带着风声抓向他的脖颈!
绘梨衣有些紧张,但预想中的冲击和撕裂并没有到来。
她只感觉到路明非牵着她,稳稳地向前走了一步。
然后,是极其轻微的、仿佛肥皂泡破裂般的“噗”的一声轻响。
她看过去。
只见那个扑到最近的、面目狰狞的怪物,在距离路明非身体还有不到十厘米的地方,象是撞上了一堵无形而炽热的墙壁,整个身体从接触点开始,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像,瞬间汽化。
最终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化作了一缕淡淡的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路明非的脚步没有停顿。
他牵着绘梨衣,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扑来的女学生,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绘梨衣飘扬的红发时,同样无声无息地消融。
第三个,第四个————
从座位到洗手间,不过短短十几米的距离。
路明非就这么牵着绘梨衣,一步一步,稳稳地走着。
他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或防御的动作。
只是走。
所有扑向他的、扑向绘梨衣的、甚至只是试图靠近他们周身一定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