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牵着绘梨衣,随着散场的人流走出银座大剧院。
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剧院内残留的檀香与脂粉气。
那辆拉风的川崎h2carbon被暂时留在了剧院附近的停车场,路明非转而在路边拦了一辆的士,报出一个地址:“去东京站。”
绘梨衣乖乖地跟着他坐进后座,没有问为什么不再骑电单车。
实际上,从剧院出来,她的手就一直被路明非牵着,没有松开过。
男孩的手掌温暖而稳定,绘梨衣虽然有些不解—明明之前骑电单车兜风是她今晚最兴奋的环节之一。
但她并没有挣扎或询问。
或许是因为今夜所有的愿望清单都已实现,心满意足之下,她变得格外顺从,又或许,是路明非此刻沉默而专注的侧脸,让她隐隐感觉到,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任由他牵着手,目光偶尔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东京夜景,脸上还残留着看完戏剧后的些许兴奋和疲惫。
路明非一路无话。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象是在休息,又象是在思考。
只有那只握着绘梨衣的手,始终没有放松。
的士平稳地行驶,穿过依旧灯火通明的街道,抵达了东京站。
这座庞大的交通枢钮即使在深夜也依旧人流不息。
路明非付了车费,牵着绘梨衣落车,径直走向新干线的售票处。
他买了两张前往热海的车票,是最快的“希望号”班次。
时间掐得刚好,距离发车只有不到二十分钟。
检票,进站,登上干净整洁的东海道新干线列车。
车厢内乘客不多,显得很安静。
路明非找到靠窗的座位,让绘梨衣坐在里面,自己则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依旧没有松开手。
列车缓缓激活,加速,很快便将东京璀灿的夜景甩在身后,驶入相对黑暗的郊野。
车窗外的景色变成模糊的、流动的光带和偶尔闪过的零星灯火。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列车运行的低沉嗡鸣和极少数乘客压低声音的交谈。
绘梨衣似乎真的玩累了,加之吃饱喝足,又经历了戏剧的震撼,此刻放松下来,眼皮开始打架。
她轻轻打了个哈欠,脑袋不由自主地靠在了路明非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均匀。
路明非没有动,任由她靠着。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中,眼神平静,却又仿佛在蕴酿着什么。
一路沉默。
从东京站上车开始,路明非就几乎没有说过话。
绘梨衣睡着后,车厢里更是只剩下规律的列车声和呼吸声。
这种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仿佛要凝固成实体。
直到一靠在他肩头的绘梨衣,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紧接着,路明非感觉到,自己掌心中那只柔软微凉的小手,温度似乎在缓缓降低,触感也变得有些不同。
不再是完全的放松,而是带着一种细微的蓄势待发般的张力。
他微微侧头。
绘梨衣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但那不再是玫瑰色的、清澈懵懂的眼眸。
而是变成了纯粹、冰冷,仿佛蕴藏着亘古风雪与星光的妖异金色。
那双金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其中充斥着一种深沉的近乎困惑的探究,以及,一丝被长久无视后终于按捺不住的躁动。
一个空灵的声音直接在路明非脑海中响起,用的是古老的语言,但路明非听懂了每一个音节蕴含的质问:“你要————以此种方式,否定”我?”
路明非瞥了那双金眸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恐惧的表情。
他甚至没有松开手,依旧稳稳地握着那只此刻属于“另一个存在”的手。
他只是淡淡地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重新看向前方,依旧————
沉默不语。
没有解释,没有反驳,没有对话。
只有无视。
仿佛眼前这双能令猛鬼众精锐战栗、能轻易编织大型幻境的金色眼眸,和它背后代表的那个古老意志,与窗外掠过的黑暗并无区别。
这种彻底的、近乎傲慢的沉默,显然激怒了那个存在。
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冰冷的光芒流转。
“好————”
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上了凛冽。
“或许,我————不,是我们”。究竟为何等存在,究竟身负何等伟力,与这些匍匐于尘埃、朝生暮死的“贱民”相比,又有何等云泥之别————”
“你,依旧未能真切领会。”
声音顿了顿,随即变得如同宣判:“那么,便让你————再“体验”一番吧。”
“就用这些“贱民”之血————为你,染就一课。”
话音落下的瞬间,路明非敏锐地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但充满恶意的精神波动,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以绘梨衣为中心,无声地荡漾开来,瞬间扫过整个车厢!
几乎在同一时刻,路明非的馀光瞥见,斜后方隔着几排座位的一个阴影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