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被针对
东出的战鼓声还在咸阳城上空隐隐回荡,北地危机的暂时解除,并未带来预想中的喘息,反而像是推倒了第一张骨牌,,更多的波澜接踵而至。首先是赵絮晚在大农寺的日子,变得微妙起来。东出大军一动,粮草、军械、民夫的调配骤然加剧,大农寺上下忙得脚不沾地,赵絮晚负责的案牍核算与文书往来,也陡然增加了数倍。然而,她渐渐察觉到,一些原本顺畅的流程开始出现无端的拖延,某些需要协同的部门官吏,对她的态度也变得含糊敷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一日,她去少府属下的仓曹核对一批紧急调拨的军麻数目,经办的小吏先是推说账目未清,让她候了半个时辰,待她耐心耗尽,再次询问时,那小吏才眼祖闪烁地低声道:“夫人有所不知,近日上头……风声有些紧,尤其是涉及军需往来,查验格外仔细,夫人虽是奉大农寺之命,但终究……咳,有些手续,还是烦请夫人请寺内某位大人亲笔加印,或遣一位……嗯,寻常书吏前来办理,更为稳妥。”话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她虽是秦公子的夫人,但也是赵女身份,在此敏感时期,经办涉及军需的紧要事务,已惹人侧目,甚至可能被有意刁难。赵絮晚心中了然,这未必是上面的直接授意,更像是底下人揣摩上意、明哲保身的下意识反应。
北地李牧之事,虽被定性为“赵国边将擅启边衅、内部分裂”,但“赵女”这个标签,在秦人眼中,终究变得有些刺目起来,她未动声色,只平静道:“既如此,我回去请寺大农令印便是。”
回到大农寺,她径直去找了田大农令,将情况如实禀明,语气平淡,只陈述事实,不加半句抱怨。
大农令听罢,皱了皱眉,叹道:“夫人也莫要介怀,如今非常时期,各处都谨小慎微。加印之事,我稍后便去办妥,只是日后一些过于紧要或敏感的差事,夫人或可暂且回避一二,以免徒增烦扰,也免得……授人以柄。”这便是委婉的劝告了,赵絮晚心中微沉,面上却恭敬应下:“多谢大农令提点,妾明白了。”
外界其实也没有很平静,
大军东出没几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传入咸阳,赵国使者秘密入秦,求见秦王与太子,所议之事,竞是"联秦制燕"!原来,北地李牧失势,看似是秦国离间计的成功,却也彻底打乱了赵国乃至北地的平衡,李牧麾下那支精锐骑兵及依附他的部分胡部,因主帅被疑、廉颇整肃而人心离散,其中一部约三千骑,在几名悍勇的中层军官带领下,竞叛出赵境,北上投靠了与赵国素有胡龋的燕国!
燕国本就对赵国占据的中山等地虎视眈眈,得此强助,加之探知赵国北地动荡、廉颇初掌兵权立足未稳,顿时野心膨胀,竟开始频繁在赵燕边境挑衅,有小股燕军甚至已越过边境,劫掠赵国民众。赵国顿时陷入北有燕患、西有秦威的两难境地,赵王与朝中重臣紧急商议,认为燕国威胁近在眼前,且秦军主力东出,首要目标似是魏韩,短期内未必全力攻赵。
因此,想出了“驱虎吞狼"之策,意图以割让部分边境城邑或提供粮草为条件,怂恿秦国调转矛头,攻打燕国,以解自身危局。消息传来,咸阳朝堂又吵翻了,主战派将领认为此乃天赐良机,既可趁机向赵国勒索更多好处,又可顺势伐燕,开疆拓土。以楚系为代表的部分朝臣则态度暧昧,既不愿见秦国进一步坐大,又觉伐燕或许能分散秦军对魏韩的压力,态度摇摆。
而异人那一边,则看得更为深远。
“赵人此计,甚是毒辣。"吕不韦在书房中,对异人和匆匆而来的赢钰分析道,“一则,欲祸水东引,让我大秦与燕国相争,他们坐收渔利,二则,若秦伐燕,无论胜败,必消耗国力,延误东出中原的大战略,三则,亦可暂时缓解他们北地压力,给廉颇整合内部争取时间。”
异人沉吟道:“太子与王上之意,赵国的'好意'′心领,但伐燕之事,不必急于一时,眼下蒙骜将军兵锋已动,首要目标是魏国河东之地与韩国成皋、荥阳等要隘,此乃东出锁钥,不可旁骛,至于赵国…”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既主动将弱点送到我们面前,若不加以利用,岂非辜负?可暗中与赵国使者接触,答应考虑其议,甚至可做出有意伐燕的姿态,但条件麻嘛…不妨开得高些,不仅要城邑粮草,更要赵国开放边境市贸,降低关税,允许我秦商自由往来,尤其是对马匹、皮革、铜铁等物资的交易,更要放宽限制。”
吕不韦立刻领会,看来公子是要借此机会,不仅攫取实利,更要进一步渗透赵国经济,掌握其物资命脉,同时,以谈判拖延,让赵国心存幻想,不至于在秦军攻魏时全力援救?”
“不过,楚系那边,需得留意。“异人转向吕不韦,“华阳夫人宫中近日与几位来自郢都的宗室女眷过从甚密,黄歇在齐国似乎也取得了一些进展,齐王态度有所松动,我担心,他们会利用赵国此次主动接触,在朝堂上鼓吹联赵伐燕,甚至联赵制楚,以干扰东出大计。”
吕不韦面色一肃:“公子所虑极是,臣会加派人手,盯紧郢都来使与华阳夫人宫的动静,同时,也会在朝中适时放出风声,强调伐燕之弊与东出之利。”赵国使者与秦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