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码头时,参与救援的人多了一些,可能是听到顺王府的名头,也可能是想着水寇已经走远,终于大胆地走出家门。 巡检使带着手下的一百官兵过来,便是现场所有的官府力量。 巡检直属兵部,县令平常管不了他,这次逃跑不带他。 “只有你一个巡检使吗?”缪泠一脸不高兴。 “另外两支队伍负责城中治安。”巡检使不卑不亢地解释,“以防城中有贼人趁乱闹事。” 缪泠脸色稍好一些,诚实道:“是这道理,是我年纪小考虑不周了。” 巡检使慌忙说一些小姐心系百姓、关心则乱之类。 “既已组织自救力量,那我们就不逗留了。你多辛苦些,附近水域也赶去看看。”缪泠说一些场面话,“朝廷很快会指派新县令。” 肯定是这样吧! 反正,老爹每次搞不定就会对外宣称: “朝廷很快会发粮。” “朝廷很快会发饷。” “朝廷很快会派人。” 巡检使恭恭敬敬相送,少年却再一次拦着缪泠,蛮横道:“派人护送我。” 缪泠压根儿不理他,巡检使便上前把人扣着。 冲撞王府小姐,必须是刁民。 “放肆!我是卢国公二公子。”少年喝道。 那个锦衣“二公子”见状赶紧上前护主。 巡检使傻眼。 今儿什么日子? 一会儿顺王府,一会儿卢国公府,逢年过节都没这么热闹。 “三小姐,这……”巡检使没松手,等着缪泠发话。 “你看她做什么?顺王府不过是个空壳子!”男孩怒道。 卢国公掌实权,手下精兵强将无数,比顺王府威风多了! 九品巡检使仍然不放手,哪个王公大臣更厉害关他屁事,又不给他升官。他甚至也不是认顺王府这块招牌,他认的是三小姐,小小一个女子在紧要关头稳定人心。 “骗子!”缪泠终于开口,朝巡检使眨眨眼,“竟然冒充二公子,把他关起来。关半旬杀杀他的锐气即可,国公也不是小气的。” “诶?”巡检使懵逼了。 “可听明白了?” “……明白的。” 等缪家一行走远,巡检使真的把人关起来。 关在牢里,两人一间,饭菜每顿比邻居们多一碗肉。 林晟好像有点儿回过味来,但又不是很明白。 搞屁啊! “二公子,杀出去?”培忻小声说,“看守的没几个,我们只要抢到钥匙……这木头门,砸了也行。” “叫三少爷。”林晟飞来一句。 “诶?” 巡检使终于忙完回来牢里看一眼,状似不经意地停在林晟牢前:“想吃什么?” 林晟气得挠木头:“你明明知道我是!” 巡检使翻个白眼:“主仆互换衣服,不是为了躲水寇吧?水寇又不劫色。” 追杀卢国公二公子的力量,他可没本事跟人家正面刚。 “就是这里最安全,呆着吧!” “你给我父亲送信了?” “笑话,我怎么可能联系得上国公大人?” 林晟想了想,吩咐道:“拿纸笔来。” 巡检使又翻一个白眼:“不用,三小姐会送信。” 林晟气得踹墙:“那个狗东西!” 骂舒服了,又说:“你放我出去,能藏人的地方多了,不是一定要在牢里。” 牢里不舒服。 “三小姐挑的地儿。”巡检使笑道。 “你信不信我出去就革你的职?”林晟威吓。 “九品芝麻官,爱革不革。”巡检使突然站直身体,兴奋道,“就这么办,你可一定要革我的职,到时候我投奔三小姐去。” “……” 无棱码头,晚风吹得水纹一层一层翻涌。 缪泠干呕一声,恍惚还能闻到血腥味。码头上那样凄惨,她看着不是不害怕。但是老爹说过,当官的怕了,百姓怎么办? 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但还是害怕的,看见江河湖海等大片水域就要联想到当时惨状。 缪泠找了无棱码头上一个小小的搬运行,借笔墨纸砚给卢国公写信。 桌上放着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