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了如指掌
小院秋凉寂静，两人之间静默无声，唯有摔碎在地面上的瓷瓶，向外逸散突兀的银丹草香。
“那你………
良久的沉默过后，谈令仪终于开口。
“你愿意对我坦诚吗？”
“我愿意。”
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他就做出了在他腹中打磨千百回的回答。语罢目带希冀地看着她,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热忱。“为什么呢？”
她想不明白，不明白他因何而生的感情，一如不明白自己的心。她着实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殷灏特别。意识到自己生出这种不明不白心绪的时候,她觉得将其归因于习惯比归因于情愫更可怕。她问出这句，不是想要殷灏的答案，是想要自己的答案。殷灏被她这个问题问住，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从对她注意开始，不知不觉动了心，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情深不可自拔了。
信任她，依赖她，想要余生都和她在一起，信马由缰，跟随她去天底下任意一个她所喜欢的地方，山高水长过一辈子。可若是问他为什么，他不知道。
殷灏的沉默代表了一切。
谈令仪从床上下去，与他错身而过时，低声道：“我们彼此冷静一段时间吧。”
殷灏闻声，心绪大乱，他转过身想拉住她，可轻柔衣料只在他指腹如流水淌下，抓不住分毫。
谈昭离世，谈老夫人大受打击，一病不起，管家一事彻彻底底落在了谈令倩的肩头上。但府中发生的一切，都跟谈令仪没关系，她不在意。就是在看到谈令倩时，她心底会不自觉发毛，想起那个雨夜，京中最知理明仪的贵女，弑杀亲父。
虽然谈昭的确该死。
这几日，她每夜睡得都不太好，常常是天不亮就睁开了眼，然后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
这日亦然，她又在天蒙蒙亮时睁开了眼，毫无睡意。她掩唇打着哈欠坐起身来收拾自己，心说出去逛一逛，呼吸一番晨间的新鲜空气，可能会好一些。
刚步出寝院，便瞧着不远处有个高个子在团团转，她原以为是晨间洒扫的小斯，可走了两步，没听见洒扫声音，反倒听见熟悉的叹气声。“长兄，怎么了？“谈令仪迈步上前，问道。不过，问好像有些多余，能让谈慕瑜愁的还能有哪些事？要么是谈昭之死，让接管谈家的他倍感压力；要么就是长宁侯独女的事还没完，他还有被人强掳走做倒插门女婿的风险。
想到这，谈令仪看向谈慕瑜的目光，不自觉带上几分同情。“五妹？"谈慕瑜大抵是想着如今谈家遭难，他身为长兄，心中再疲乏也要为小的们撑起一片天，不能让他们瞧见他的脆弱，故而收整一番情绪，强打精祖看她，“你怎么起这么早？”
“昨晚没吃东西，今早便饿醒了，想去膳房看看有没有吃食稍稍垫一垫。”谈慕瑜听罢目露关切，问道：“怎好好的不吃东西？可是心底因为父亲离世，茶饭不思？”
谈令仪：…
若是谈昭每没死，那她才是真的吃不下饭。“是、是啊。"谈令仪干笑应答，旋即转移话题，问谈慕瑜，“长兄为何起这么早？先前听二姊说长兄要收拾行囊回书院，日程可定了？”岂料谈慕瑜闻言，好不容易收敛的愁绪又爬上了如玉脸庞。谈令仪端详他神色，小心翼翼问道：“可是准备有所不顺？”谈慕瑜叹气：“之前，我听从五妹所言，去了长宁侯府，想将一切说开。”谈令仪看他眉头紧蹙回忆这番经历，不由得心底没底：“她…她说什么了？”
“她说感情都是培养的，我若不愿，那就是时候没到，她会一直跟着我，直到她厌烦为止。”
谈令仪似懂非懂：“那她不也将长兄平安放回来了？”谈慕瑜面露羞色，咬牙道：“还不如不放！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回书院？先前风波在京中传便传了，书院乃授学之地，怎能再掀如此风浪？”谈令仪心说也是，眼珠转转，又出了新的主意：“偷着走没关系的吧？”谈慕瑜如何没想过这一计，他叹气：“现在正常出府的只有采买下人，匹弟出门无需马车。府上有丧事，你们这群小姑娘也没法子出去参宴，我要怎么偷着走？”
谈令仪抚掌：“我啊！长兄可还记得，小妹是做什么的？”一辆马车从谈家后门鬼鬼祟祟赶了出去，车里头坐着谈家两兄妹。为了掩人耳目，谈令仪特意叫马车夫赶去明法台那边晃一圈，确认没人跟着，而后才往城外赶。
早被殷灏嘱托过的逐星瞧见谈家马车，兴高采烈冲进殷灏书房，激动极了。“主子，主子！谈姑娘来了！”
话音未落，本就因他到来而心中隐泛喜色的殷灏箭一般冲出去。而后，两人顶着门口萧索的风，面向空空如也的明法台大门口，陷入沉默。逐星端量殷灏眼色，小声道：“属下……属下真瞧着谈五姑娘来了。”照夜自一旁掠过，幽幽道：“她走了，路过明法台，停都不带停的。主子，那样的女人，何必为她牵肠挂肚？她心底根本没您！我还听见马车里有男人的声音！”
此话说罢，三人之间的气压顿时间沉了许多，吓得逐星疯狂给照夜打眼色，照夜见状，不敢多说。
殷灏冷声道：“她冲哪个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