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看不清眉眼,道袍下摆扫过尘土,泛散着淡淡药草味。
他听禹成子使唤,一时递剪刀,一时送绷带,在他指点之下,给伤兵清洗伤口,活脱是个怯生的打杂小道士模样。
这副温顺皮囊下,不经意之间,目光中偶尔闪过锐意,打量着周边一切,仔细倾听旁人话语,从中获得蛛丝马迹。
郭志贵和侯良曾困守城中,也曾在城头和蒙军血战,城破日还被诺颜生擒,城内街道布局、城墙走势都烂熟于心。
他年纪尚轻,相貌普通,手脚粗大,不引人注目,但他的心智却沉稳,比起禹成子气度不俗,他更适合入城刺探。
郭志贵入城之前,用姜药涂黄脸肤,又刻意佝偻着背,头上每日戴顶脏兮兮毡帽,平时极少说话,显得微不足道。
他虽然在宣府镇呆过,但普通蒙古士卒,却不可能认识他,但也要谨防遇上熟人,虽然可能性极低,但不可不防。
城中送出每一份消息,关系数十万人生死,自然事事不敢松懈,如今重入险境,对他来说每一步都踏在刀刃之上。
禹道士给一名腿部中箭的士兵,非常麻利的清洗伤口,取出锋利的银质剐切刀,火烛上来回燎过,又用烈酒浇过。
说道:“你忍着些痛,这箭伤早先没处理干净,伤口已经溃烂,要是不把腐肉,全部剜除干净,你条腿都保不住!”
说着也不管那伤兵是否听懂汉话,让同来的人按住伤兵,手中银刀闪动,倾刻已下刀,滋滋作响划开溃烂的皮肉。
他似乎想分散伤兵的痛苦,一边手上不停,一边随口说道:“这城中没有战事,怎伤兵比上月之时,还要多上许多?”
摁着伤兵的士卒,正是北逃汉人后裔,随口说道:“道长有所不知,大汗南下伐周,虽一路打胜战,也伤了许多人。
大军行军很快,没闲暇治疔伤兵,都送伤兵北上安置,这关内的天气,半点不比关外轻松,这一路死了过半的伤兵。
我们活着到宣府镇,已算长生天保佑,我们是十日前来的,再过十日左右,还会有下批伤兵送来,道长可有的忙。”
郭志贵听了这话,心中微微一动,仔细将这消息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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