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坐在营帐一角,除去了身上号服,只穿了一身胡袍,正给两只信鸽喂食,一双美眸不时看向对这舆图沉思的贾踪。
因为如今在营帐中,艾丽难得松弛些,但因除去甲胄,虽然也已做了掩饰,身子形态,依稀可见,隐晦而诱人的线条。
贾琮的营帐是营地内核,平时一帐多用,即是推演部署战事之地,也是召集众将议事的会帐,更是他日常起居的寝帐。
只是营帐里不单住贾琮,艾丽随军以来,一向和贾琮形影不离,跟进跟出,同帐公寝,麾下不敢多言,暗中引以为奇。
但是蒋小六、于秀柱等人不知艾丽底细,中途添加的魏勇胄、郭志贵等人,因和贾琮接触紧密,却清楚知道艾丽底细。
贾琮身边这位身手不凡的亲兵,根本就是个易钗而弁的姑娘,郭志贵更是记忆犹新,那位贾琮花二两金子请来的鬼婆。
携女眷入营,乃军中大忌,但魏勇胄、郭志贵都和贾琮深交,曾随他出关作战,千里追剿女真,对他的事情知之甚详。
所以隐约知道艾丽身怀绝技,对贾琮行军作战颇有助力,这必是她随军的缘故,至于艾丽绝技为何,他们并不明底细。
只是自他们添加贾琮麾下后,除了众将入营帐议事之外,其他时间似多了默契,众人都不约而同,尽量远离贾琮营帐。
贾琮和艾丽依旧如往常,总是形影不离且同进同出,众人也都习以为常,最多个别好奇的兵卒,对主将营帐多生遐想——
艾丽见贾琮对着舆图,手指在图上来回滑动,神情端凝,沉思不语,她也不去打扰贾琮,用手支下巴,在旁看的入神。
半晌之后,艾丽才问道:“玉章,你对着舆图好久,可想到什么法子,听说宣府镇有几万蒙古兵,可比军囤要难对付。”
贾琮见艾丽明眸水润,正等着自己回答,虽连续几日行军,风餐露宿颇为辛苦,但艾丽依旧神采奕奕,并无半分疲态。
容色娇艳,肤光玉润,吐气如兰,满头秀发扎成马尾,在头顶盘成利落发髻,眸光清澈,英气勃勃,看着十分的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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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琮微笑说道:“其实我们该想的都想到了,如今扎营之地很是稳妥,眼下该做的都已做了,只等宣府镇传出确切消息。
等到知晓城中底细,才好谋划后续计划,你说海东青太扎眼,你养的这两只信鸽得不得用,是否真能帮我们带出消息?”
艾丽笑道:“你放心就是,这些鸽子出壳便养着,在神京便精心训练过,因它们比鹰奴娇贵,北上后才一直没都有放飞。
如今北上已月馀时间,它们也适应了北地气候,上回禹成子北去宣府镇,他便以药鸽为名,带这两只鸽子入了宣府镇。
郭志贵按我教的方法,每日上午都暗中放信鸽,这几日我都在附近走动,不断以鸽哨诱导,这两只鸽子总算找到我们。
如今它们已记得路径,只要重新放飞返回城中,必定能帮我们带回消息,让你可早些成事,我们也好早些返回神京城。”
艾丽笑着抱出一只鸽子,抱怀里轻轻抚摸着,那鸽子惬意的咕噜直叫,艾丽说道:“玉章,你先出去,帮我门口守着。”
贾琮听了微微一愣,但他和艾丽同帐起居,两人早已有了许多默契,他一下反应过来,连忙转身出去,守在营帐门口。
营帐中响起窸窣窣的解衣声,让贾琮不由生些许遐思,不过稍许时间,艾丽换一身戎装出帐,手上还提着信鸽笼子。
两人登上营地的地势最高之处,艾丽将信鸽轻抛向空中,又举着鸽哨吹,或长或短吹了几声,鸽子盘旋片刻向北飞去————
宣府镇,南城门。
门楼飞檐肃穆,城墙巍峨高耸,城砖斑驳古旧,缝里嵌着苍绿苔痕,透着经年的风霜,以及难以言喻的萧瑟血戾。
城外五六辆大车缓缓驶来,车上堆积着刚砍伐的树木,每车都有四五个汉民,皆衣裳褴缕,型状疲惫,眼神麻木。
随车二十多个蒙古兵卒,身材魁悟,持刀提枪,押解车队汉民和木材,在城门口叫开城门,驱赶这数车木材进城。
残蒙土蛮部攻陷宣府镇,大王子把都下令屠城,使得城中数万军民被杀,但经诺颜台吉拦阻,不少汉民侥幸活命。
除过半汉民被押送漠北为奴,剩馀汉人留在城中苟延残喘,就象这些伐木汉人,每日在冻饿之中,从事各种劳役。
伐木车队缓缓进入南城门,城门旁有一座城隍庙,庙门口摆着一座医摊,帆布搭起的棚子下,各式药瓶整齐摆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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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煎熬的苦涩,烈酒弥散的辛香,混杂成奇怪的气味,在兵戎杀戮气浓重的古城中,弥散颇为异样的安定气息。
城中许多伤兵络绎而来,轻伤的相互搀扶而至,重伤的被人抬担架而来,人数颇为可观,在将庙门口站的满满的。
禹成子忙碌不停,青色道袍沾染血污,但神色淡然从容,有条不紊治疔伤兵,遇北逃汉人之后,还得空聊上几句。
郭志贵在旁打下手,头戴毡帽,眉眼低垂,佝偻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