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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面还是馄饨(4 / 5)

仰头道:“叔叔……饭饭……”

小媳妇又看向花似雪,客气道:“姑娘,一起吃饭吧。”

深夜。

风一吹,草木簌簌作响,虫声四起。

小屋的旁边还有一间小屋。

是沈愁绝的小屋。

屋内没有燃灯,也没有人。

人在屋顶上。

花似雪仰头看着满天繁星,嗓音比夜风还温柔:“有什么话要给我说?”

她之前问过沈愁绝,她明明已经亲手将他葬了,现在却又好端端地活着,那她之前葬的那个和沈愁绝一模一样的人又是谁?

她大概已猜到一些,却还是想听他自己说。

沈愁绝凝视着她的脸,眼里竟罕见露出几分痛意:“他的丈夫,是为我而死,所以,我必须照顾她们母女俩。”

纵早有猜测,听见他亲口说出来,花似雪愣了一下,蓦然转眸看向他:“是……是温二爷插手的吗?”

沈愁绝几不可察点了点头。

当初死的本该是他,是温玉山从中周旋,用钱买了周义的命。

周子义卖自己的命,却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妻子。

彼时,她的妻子生了三四年重病,他每日早出晚归,留下四岁的女儿在家看顾妻子,可那时大燕已乱,每天都有人死去,却不是每天都能挣钱。

大夫已不讲究医者仁心,如果你一文不名,就算你将快要病死的人抬到他眼前,他也绝对不会多看一眼。

眼看妻子一日日气弱,他心力交瘁,就在这时,他遇到了温玉山。

温玉山不仅替他的妻子找大夫,还答应让她的妻儿衣食无忧,一辈子享尽荣华富贵。

但他却留下一封信和一袋碎银,信中言他已无法承担生活重担,此次远去他乡挣钱,少则两年多则三载便回,妻子听完信后以为他扔下她们母女跑了,为此又大病了一场。

这是沈愁绝一生的痛楚。

他记在心里,却不敢说,也不想说。

他不说,花似雪就不问。

每个人都有保留自己隐私的权利,就算是最亲密的人也一样。

她能体会到沈愁绝的痛,但同时心里也有一丝让她感到愧疚的庆幸。

痛是因为:钱能买到人的命,买的通常是底层人的命。平时被欺压的是他们,受苦的是他们,一旦遇到事情,最先被牺牲的也是他们。

盛世当奴仆,乱世不如狗。

她出生底层,看见同伴们受苦受难,就像自己受苦受难一样难受。

庆幸是因为:沈愁绝还活着。

但他的活着却是另一个人的死去,那个人是一位病重妻子的丈夫,亦是一个孩子的父亲。

花似雪不得不承认:爱会让人变得伟大,爱也会让人变得自私。

她宁愿他活着。

月上中天,照得满院子雪亮。

她握住沈愁绝的手,凝视着他:“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至此,两人在此地住下,每日照顾着周家母女,日子倒也过得融洽。

唯一不融洽的是,因为沈愁绝的屋子只有一间寝屋,他将寝屋让给花似雪睡,自己睡在屋外。

他觉得,两人尚且没有成亲,如果睡在一间屋子里,难免会坏了花似雪的名声。

他不是在乎名声,他只是爱惜她,不愿意她受到任何方式的伤害。

有时夜里落了雨,花似雪担心他淋湿了,叫他进屋子去。

沈愁绝就在客厅里打地铺,绝不踏进寝屋一步。

花似雪哭笑不得,他比女子还守身如玉。

某一天,花似雪对沈愁绝说:“婚姻大事,必要有父母见证才算得作数。我娘亲尚在老家,我想将她接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知道我家在何处吧?”

定情那日起,她已明明白白告诉沈愁绝,她,花似雪,出生在朝云城里万花楼中,她自小没有爹,也没有过任何一个男人。

这个“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指的身体上的没有。

她观察着沈愁绝的表情,如果他有一丝犹豫,或惊讶,那么就结束了。

沈愁绝只是平静地点点头,也开始自我介绍:“我家在凤凰集,娘很早就去世了,爹跑了。有一个妹妹,夭折了。”

花似雪听着,心疼的同时,不觉对又他多出一分信任和亲近。

这本是正常现象,人对与自己同病相怜的人,总是会更亲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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