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 「啊、不是,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啦。」 對於自己突如其來加重的語調,雖然只是想藉由玩笑跟他較真一番,但對於他明顯黯淡下來的目光,頓時覺得有些失禮。她先是垂下了面容,注視著被她手中吸管攪拌形成漩渦的奶泡。腦中轉過幾個想法,試圖慢慢破解一下氣氛-- 「嗯……其實依你現在的經營模式,人力控管都行。本身餐點也很有特色及吸引力,如果在行銷方面稍微創新突破,把品牌形象先做區隔做穩,對之後展店之類會更有幫助……」 雛森滔滔不絕地精闢分析著,可見她對店鋪也是觀察入微。 日番谷看著她說話,看她時而歪嘴思考,當她自覺自己的提出的具體見解還不錯時會拍掌,然後在啜飲一口飲品後則繼續敘述,越講可是越起勁。 他就這樣靜靜地聽著,偶爾頷首。其實應該要隨著她討論的,可是他越是想認真,思緒卻越是飄然,似乎無心於公事方面。 過了一會兒,她發覺自己似乎太陶醉在分析以及闡述自己的見解了,於是最後結語便同樣問著日番谷覺得如何-- 「我承認我當時一心投入工作疏於對妳,只是妳又何必真的這麼狠心?」 也是因為太過於認真聽她說話了。 不免懊悔起要是當年,也這樣多聽她說,多瞧著她,多關心她,並且少一點自我評斷,自以為是的溫柔體恤……若是多留意一些,那就好了。 他如今也不會感到這般心塞的。 就算一股對於彼此的怨氣湧上,促使他順勢決意表達出由衷的情感,卻也無法將心頭那堵塞之物給強行灌破。 她彷彿對於他突如其來扯遠的話感到驚愕不已。他雖檢討了自己,但也同時是在責備她吧。 雛森啞口無言,眼神心虛,手也不自在地縮到了桌下,揪著裙子--這動作、這角度、這景象,根本就與當年雷同。 「可是……可是你有沒想過,可能不是你的問題。你這麼優秀,都是我--是我不夠好,是我一直改不了,一直調適不了……」 「妳本來就不用為我改變什麼。」 她抬眼,怔怔地看著他。 他的話語過於強勢,瞬間就打斷了她的話語、她的糾結、她的遲疑。 而他那深邃碧眸增添了幾分熟稔的柔和,緊皺的眉間散發著不容質疑的決斷,整體面容看似無太大的起伏,但卻更促使他全身散發出強大的氣場--像是之前上下屬關係時,像以前耐心指導著她課業方面時,更像當初他在雨中尋獲並緊緊擁住她的時候…… 不知怎地,以前一直無法說出口的話如今卻可以毫無忌憚地傾吐了。 只是講出來之後,卻並沒有什麼釋然的感覺……可能是太輕而易舉的就被他的堅定給反駁了吧。 她反而覺得自己有點無地自容,還有點可恥-- 若照他這麼說,是代表他也同樣後悔跟她分開嗎? 可是這一切都是她一手造成的,是她固執己見、是她任意妄為、是她自欺欺人…… 她可還有什麼顏面表示自己難受,根本忘不了他,也根本不想與他分離呢? 沉默了許久,周遭的聲響頓時變得十分清晰,有餐盤放置桌面的聲響,還有服務員走動的腳步聲都可以聽見。 「我、我去一下廁所。」 在日番谷準備開口時,卻被她搶先打斷,並且強行掙脫了他的從未轉移的鋒利視線。 她是差點要哭了。 她待在隔間的狹窄空間裡,整頓著情緒。不知花了多久的時間,才收拾好那些疑難雜症。 她要自己振作,不要再對他有什麼癡心妄想了,她根本就沒有臉再與他一起。當初是她放棄他的,如今卻滿腦子都存有復合的妄想,自己真是差勁透了。 正當這麼全心全意提醒著自己,再來走出化妝室時,那抹身影卻毫無預警地撞入了她的視野之內…… 「日番谷?你也要……上廁所嗎?」 「……別再逃了。」 「我沒有要逃,我不會一聲不響就走的。反倒是你……你為什麼還要對我說那些奇怪的話--欸你!」突然,視線從他的容顏切換為他健碩的胸膛。 日番谷是第二回這般不明事理地將她擁住了,明明就還沒讓她趾高氣昂地抱怨完畢。 「因為我在等妳。」 「等我?什麼?」她免不了慌亂,但為了不讓對方太過難堪,雙手僅是使了點力輕推著。 「……等妳氣消。」他卻不容許她再有逃脫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