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力全压在右臂纹身上。那块旧条形码又开始发麻,这次是整片区域都在跳,像有无数根小针在扎,又像小时候发烧时那种脑袋嗡嗡作响的感觉。他深吸一口气,把刚才感知到的街道异变、空气扭曲、砖缝位移这些细节,全当成数据一样,一股脑“扔”向石碑方向。
皮肤灼热,仿佛血液沸腾。他的意识像一根探针,沿着那股熟悉的频率切入虚空,将整条街的空间错位、时间滞涩、物质重组的信息流打包压缩,逆向推送而出。这不是攻击,而是一次精准的“镜像投射”。就像你在浏览器里按下f12,直接查看源代码,然后一键还原默认设置。
睁开眼时,石碑变了。
表面不再是粗糙石质,而是像镜子一样泛起一层银光。那光不刺眼,却能把周围一切照得清清楚楚——包括四个黑袍人手上注入的黑液。
镜面一照,黑液瞬间反向回涌。
“砰!”
最靠前的一个黑袍人直接被掀飞,撞在十米外的断墙上,落地时浑身抽搐,黑袍炸开一角,露出里面已经半透明的身体,像是数据即将崩溃的投影,肢体边缘不断闪烁出乱码般的字符,0x3f 0xdead 0xbeef……
另外三人也被震得手掌脱碑,其中两人僵在原地,动作定格,像游戏卡帧;最后一人反应快,猛地抽身后跃,落地时滚了两圈才稳住,兜帽掀开一角,露出半截脖颈——上面也有纹身,但不是面单,而是一串不断跳动的倒计时:71:59:48。
林川瞥了一眼,心想:哟,还挺敬业,连生命值都做成实时更新的。
石碑上的裂纹开始缓慢愈合,青色光流恢复平稳。街景抖了几下,重新对齐,倒塌的楼回到原高度,错位的车也挪回车道。悬在空中的树叶和水珠“啪”地一声落下,风也重新吹了起来,带着一丝雨前的闷湿。
林川站在原地,喘了口气,额角渗出细汗,右手微微发抖。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皮肤下隐约有微光流转,像是电路板短路前的最后一闪。
“这招比双十一抢单还拼手速。”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心想还好刚才没去便利店买瓶水,不然现在连瓶盖都拧不开了——他见过类似的人,用能力过度导致神经延迟,喝矿泉水都能呛死自己。
可他没放松。
因为他知道,这种级别的对抗,从来不会只来一波。
果然,空气温度骤降。
不是冷,是那种“空调开太猛”的突兀低温,连呼吸都带白气。紧接着,光线开始扭曲,形成一条螺旋状通道,从高空垂下,像是某种虫洞入口。通道内壁布满不断重组的文字片段,全是些破碎的条款:“第十三条补充说明……不可逆性覆盖……认知豁免权限终止……”
通道中,走出一个人影。
说是“人”,其实不太准确。那东西身高接近两米,外形勉强算人形,但全身像由液态金属不断重组而成,面部没有固定五官,只是不断分裂又聚合的银灰色团块。每走一步,地面就结出一圈冰霜状的结晶,扩散速度极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些结晶并非普通冰晶,而是某种固化的信息碎片,凑近能看到里面封存着模糊的人脸,像是被冻结的记忆。
镜主。
他停在离石碑五米远的地方,没看黑袍众,也没看林川,而是静静注视着石碑三秒。然后,声音响起。
不是从嘴里,而是从空气中多个方向同时传来,像是十个人在同一空间用不同语调说话,最后合成一句:
“你终于开始用‘它’的方式思考了。”
林川没动。
心跳有点快,但他没伸手去摸第三个手机——那台专门播放《大悲咒》的机器。他知道现在不能慌,也不能装狠。对方不是来打架的,是来“验收作业”的。
他回忆起三年前的那个夜晚,父亲站在同样的石碑前,背影挺直如刀锋。那时他还小,躲在废墟后头偷看,听见父亲说:“规则不是用来服从的,是用来理解的。”话音未落,整个人就被碑面吸了进去,只留下一只手套挂在车把上,风吹了整整一个冬天。
那一刻起,他明白了两件事:第一,这个世界有漏洞;第二,有些人天生就能看见它们。
而现在,他正站在那个位置上。
“你们要的不是毁灭。”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是替换。把旧规则撕了,换你们写的。可你们忘了,新系统上线前,得先做兼容测试吧?不然用户全崩了,谁给你们交订阅费?”
镜主没回应。
面部团块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系统加载时的卡顿。他缓缓抬起一只手臂,指尖指向石碑,却没有进一步动作。整条街的风在这瞬间静止,连灰尘都悬在空中,仿佛时间被切成了一帧一帧的画面。
林川站着没动,右手慢慢握成拳,贴在腰侧。他知道,对方在等他反应——是攻击?防御?还是跪下?
他什么都没做。
三秒后,镜主的身影开始淡化,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边缘出现雪花噪点。最后一刻,那多重叠加的声音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