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响起:
“规则之战,不在碑上,在人心。”
话音落,人已无。
螺旋通道收拢,气温回升,风重新吹动。那只破手套在车把上晃了晃,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是松了一口气。
林川仍站在原地,五米外,石碑安静矗立,表面银光褪去,裂纹消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黑袍众那边有了动静。
倒地的三人没再爬起来,身体逐渐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黑烟散去。两个撤退的躲在远处废墟阴影里,没敢再靠近。最后一个站着的,低头看了眼自己还在颤抖的手,猛地抬头看向林川,眼神复杂,像是不甘,又像是……一丝敬畏?
林川没理他。
他盯着石碑,右臂纹身还在微微发烫,但不再是刺痒,而是一种熟悉的灼热感,就像三年前第一次看见父亲在镜中消失时那样。那热度顺着血脉往上爬,一直烧到太阳穴,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更多记忆碎片。
某个清晨,母亲把一张面单贴在他胳膊上,笑着说“以后这就是你的通行证”;小学门口,老师看着他的档案皱眉,说“编号异常,上报区局”;十七岁生日那天,他第一次在梦里看见石碑,醒来发现手臂上的条形码在发光,床头的闹钟停在03:17,从此再没准过。
原来他从来不是普通人。
他是“接口”。
是少数能在现实与规则夹缝中行走的人,能感知系统的错位,也能短暂地“覆盖”它。而这块纹身,根本不是装饰,也不是惩罚印记,而是一个认证密钥——由旧时代残留意志种下的“火种”。那些所谓的“快递员”,不过是披着职业外壳的守门人。他们的三轮车不是送包裹的,是运送“规则补丁”的移动终端。
黑袍人想篡改规则,镜主要重建秩序,而他,是唯一能同时拒绝两者的人。
他收回手,转身走向三轮车。
拉开副驾那扇锈死的门,从座位底下抽出一个铁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三部手机。第一部是日常通讯用的;第二部连着耳机线,循环播放《大悲咒》,用来屏蔽精神干扰波;第三部,通体漆黑,屏幕从未亮过,只有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启动条件:当你说出真名。”
他没打开它。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把铁盒放回原处,拉上车斗的帆布罩,检查了一遍绑绳是否牢固。帆布下压着几件看不出用途的物件:半截断裂的数据链、一枚嵌着微型芯片的纽扣、还有一本封面烧焦的《城市配送管理条例(修订版)》。
然后掏出一支笔,在制服袖口内侧写下几个字:“别信身份码,别签协议,别让碑流泪。”
做完这些,他重新站到石碑前。
这一次,他没有闭眼,也没有调动能力,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八个字——“以真实拥抱虚幻”。
风吹起他的衣角,沙粒在地上划出细长的痕,像某种未完成的公式。
他知道,接下来不会有广播通知,不会有倒计时,也不会有人喊“战斗开始”。
但规则战场,已经亮了灯。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某栋废弃邮局的地下室里,一台老旧打印机突然自行启动。滚筒转动,纸张缓缓送出,上面只印着一行字:
【新节点激活:编号l-09735 已上线】
打印头停下,墨迹未干,纸张边缘微微卷曲,像一只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