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了数:这不是随机袭击,是测试。测试新秩序的反应阈值,也测试他这个刚上岗的“情绪掮客”到底有没有真本事。他甚至能闻到空气里飘来的那股味道——不是焦糊,是某种类似复印机碳粉过热的金属臭,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得发齁的香精味,像劣质空气清新剂喷多了。
他摸了摸胸口口袋,棋将还在,硬邦邦的一块,隔着衬衫布料硌着锁骨。但这次没打算用。他知道这些黑袍众不是散兵游勇,他们是镜主残党,信条写在脸上——“宁做倒影鬼,不当现实人”。过去这种组织都是暗中渗透,搞情绪瘟疫、短视频洗脑那一套,像霉菌在墙缝里无声蔓延;现在居然敢明火执仗举旗游行,说明背后有人撑腰,或者……有人急了。急得连遮羞布都懒得缝了。
他正琢磨着怎么破局,脑子里突然“叮”一下,一条信息直接蹦出来,不是文字,不是声音,是某种认知层面的强植入,像有人拿镊子夹着一枚滚烫的钢钉,精准摁进他太阳穴:
【对着旗帜咳嗽】
林川差点笑出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硬生生咽回去,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咳?”他舌尖抵住上颚,无声地咂摸这个字,“我拿唾沫星子当武器?还是说这波属于生物战,飞沫感染规则漏洞?上回让我午夜照镜子笑,我还以为是心理素质测试,这回直接升级成行为艺术了?还是沉浸式戏剧,观众席坐满了ai评委?”
他顿了顿,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过眉骨,那里有一道浅疤,是去年被镜面碎片划的,至今没消。“等等……要是真咳出点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比如带情绪代码的痰,算工伤吗?公司给报医保不?”
但他没犹豫太久。三小时前他刚靠一个“拆门重砌”的操作把世界扳回正轨,那时候也没人告诉他原理,他就做了。现在也一样。信任未知,已经是他活下去的基本逻辑——不是相信它仁慈,而是相信它至少……讲点基本的运行规律。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动作很慢,像在掸掉一件古董瓷器上的浮尘。左手指尖顺势划过裤缝,把一粒卡在布料里的碎玻璃渣弹开;右肩微微耸动,调整背包带的位置,让重心更稳。他大步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废墟里撞出轻微回响,一直走到离最近那面旗五米远的地方停下。旗面上的火苗跳了跳,黑雾朝他这边压过来,空气骤然变得黏稠,像浸透了冷胶水,每一次呼吸都要费点劲;耳朵里嗡嗡响,不是耳鸣,是某种低频震动,像有人在他脑门上贴了台低音炮,鼓膜随着节奏微微震颤。
林川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肩胛骨向后收紧,喉结下沉。他迎着旗面,连咳三声。
第一声,嗓子有点干,咳得不太利索,像被烟呛到的上班族,肩膀耸了一下,眼角挤出点生理性的泪花; 第二声,带上了点胸腔震动,像清早起床那种闷咳,喉结上下滑动,脖颈青筋微微凸起,咳完还下意识吞了下口水; 第三声,干脆利落,尾音还有点上扬,活像个感冒初愈的社畜在工位上强行装精神,咳完还顺手抹了下嘴角,指尖沾了点血丝——旧伤,三年前被镜面人划的,每逢情绪波动就会渗血,跟天气预报似的准,连血丝的走向都像一道微型闪电。
然后,怪事发生了。
那团黑雾“啪”地一声,像肥皂泡炸开,瞬间变成漫天彩色泡泡,哗啦啦往上飘,阳光一照,五颜六色,跟儿童乐园门口那种气模机喷出来的一样。更离谱的是,那些举旗的黑袍众,动作猛地一僵,接着开始扭动,手脚不受控制地摆起来——有人原地转圈,越转越快,袍子鼓成一朵黑蘑菇;有人劈叉,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却像感觉不到疼;还有个胖子原地跳起了机械舞,脖子一节一节地转,肩膀呈直角抽动,动作滑稽得像是被谁远程接管了身体,连表情都卡在惊愕与狂喜之间,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却瞪得像铜铃。
围观群众这才反应过来,拔腿就跑,连大妈手里的塑料袋都扔了,只听见“哐当”一声,菜篮子翻在地上,土豆滚了一地,有的撞上铁皮箱,弹跳两下,咕噜噜钻进裂缝里。
林川没追,也没管那些跳舞的残党。他盯着空中飘浮的泡泡,眼神变了。不是警惕,不是审视,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凝视——像外科医生第一次看见自己亲手缝合的伤口内部,正悄然滋生异变。
每一个泡泡表面,都不是简单的反光。里面映出的画面,全是一个地下空间:墙壁是金属的,泛着冷硬的哑光;地面泛着水银般的光泽,倒映着穹顶,却不见光源;中央有一团液态金属正在缓慢聚合,形状不定,但每一次成型,都会短暂浮现一张脸——他的脸。下一秒又剥落,重新融化,像某种生物在练习拼图,一遍遍试错,一遍遍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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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臂的金纹又热了,这次不是警告,是共鸣。就像两个同频的蓝牙设备,在无声配对,皮肤下传来细微的麻痒,像有无数蚂蚁在血管里列队行进。
“所以你们不是自己来的。”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却每个字都咬得极准,“是信号塔亮了,你们这群韭菜自动上线打卡?还是说……你们连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