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的安眠曲。
两个本不该出现在同一时空的东西，偏偏在这个假人手里同时出现了。
如果这是伪造，那伪造者一定知道太多——知道他母亲去世那晚，父亲抱着他坐在屋顶听这首歌；知道周晓最后一次联系他时，背景音正是这段旋律；知道这些细节从未录入任何数据库，是纯粹的私人记忆。
他慢慢伸出手，没问真假，也没试探。他只是说：“只要还能打开门，就值得一试。”
那人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不像数据生成，倒像是憋了很久才敢露出来的真心。眼角挤出皱纹，嘴角微微颤抖，像极了小时候送他上学那天的模样。
“回家吧，儿子。”他说完，把手里的钥匙递了过来。
林川接过。
金属微温，形状像一枚老式邮戳，底部刻着一行小字：“s01-终局启封”。
他握紧了。
就在这一秒，整座巨塔开始坍缩。箱体一块接一块消失，像被倒放的积木，迅速往下退去。天空的灰膜裂开缝隙，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虚空，星光微弱，却真实。
他站在原地，脚下已无支撑，可身体没往下掉。像是整个空间都在等他下一步动作。
钥匙在他掌心发烫，仿佛有了脉搏。
远处，一道裂缝缓缓展开，形状像一扇门的轮廓。门缝中透出微光，不是系统照明的那种冷白，而是黄昏的颜色，带着尘埃浮动的气息。
他抬头看向那道缝，呼吸放慢，手臂自然垂下，另一只手摸了摸右臂上的旧纹身——那里已经没了条形码的光，只剩一道疤。
风从门缝中吹来，拂过脸颊，带着久违的湿度，像是雨前的空气，湿润得让人想哭。
“这可比送加急件刺激多了。”他咧了咧嘴，声音沙哑，“至少这次，我不用看客户差评了。”
然后，他迈步向前，踏入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