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自己的制服领口,露出胸口一块与林川相同的条形码烙印,只是那印记正在腐烂,皮肉翻卷,渗出黑绿色脓液,“看看吧,这就是你的终点。”
林川后退半步,脚跟踩到一块碎镜,发出清脆的“咔”声,像是踩断了一根骨头。心跳开始往上飙,胸口像压了块烧红的铁板,闷得喘不上气。右臂纹身转得越来越快,红光连成一圈,烫得皮肤生疼,仿佛有火焰顺着血管往心脏烧。他知道这是反规则要冒头的前兆——那种源自量子快递系统底层的自我修正机制,一旦失控,会直接烧毁使用者的神经系统。
可现在不能乱来——提示来得越快,越可能是错的。
他闭上眼,牙关咬紧,嘴里默念:“签收即存在,派送不撤单,派送不撤单……”
这不是口号,是锚点。是他在这片混乱意识海中唯一能抓住的绳索。小时候被锁在衣柜里,父亲在外面敲门,问他怕不怕。他说怕。父亲说:“怕也得算清楚逃生路线,不然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从那以后,每次快撑不住的时候,他就开始算——算距离、算时间、算心跳频率,算自己还能撑几秒。
现在他也算。
十米内无障碍物,身后是虚空,前方是十三个会说话的自己,心跳每分钟一百二十七,体温三十八度一,右臂纹身温度四十二度,接近皮肤耐受极限。
耳边传来细微的“滴”声,是体内生物监测系统启动的预警信号,但他不敢睁开眼睛。他知道,只要一眼,就会陷入更深的幻觉循环。
他还剩七秒可能崩溃。
六。
五。
就在膝盖即将弯下去的瞬间,腰间的量子快递箱突然“嗡”了一声。
不是震动,也不是响铃,而是一种低频的共鸣,像是箱体内部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那声音极轻,却穿透力极强,仿佛直接在颅骨内震荡。箱盖缝隙渗出一道细长的白光,像刀刃一样切开空气,所经之处,漂浮的镜片碎片纷纷凝滞,如同时间被局部冻结。
紧接着,“啪”地一声轻响,箱盖自动弹开一条缝。
一只半透明的猫形虚影从里面跃出,落地无声,四爪悬空离地半寸,像是踩在看不见的台阶上。它通体泛着灰白色光晕,身形比记忆中瘦了一圈,尾巴只剩两条,其中一条还断了一截——那是三年前在废弃地铁站遭遇追捕时被激光切断的。它没看林川,也没理那些分身,只是低头把嘴里叼着的东西轻轻放在林川脚边。
一枚木质象棋将。
红漆剥落大半,边缘有明显的啃咬痕迹——那是老张头的小孙子常含在嘴里玩的毛病。底部刻着两个小字:楚河。字体歪斜,用的是最普通的刻刀,深浅不一,却异常清晰。
林川瞳孔一缩。
这棋子他认得。老张头的。公园象棋摊上那副破棋里,唯一一颗带标记的将。老人总说:“别的都能丢,这个不能丢。”没人知道为什么,直到那天晚上,他在老人咽气前接过这张牌似的棋子,听到最后一句话:“交给……下一个守门人。”
他还没来得及弯腰,空气中忽然泛起一阵波纹,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画面扭曲了几下,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那人穿着旧式警用战术外套,身形瘦高,左手正拿着酒精棉片反复擦拭右手手背,动作机械得像设定好的程序。右眼清晰可见,左眼却被一块黑色镜片覆盖,边缘裂痕和眼前这个敌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陈默的残影。
他是最后一个合法注册的量子信使,也是第一个被系统标记为“失效”的人。三年前在城南数据中心爆炸案中失踪,官方记录为死亡,但林川一直不信——因为那天他收到了一封无法追踪来源的加密信息,只有三个字:“别开门。”
他张了张嘴,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从老式收音机里挤出来的:“别……听……它们说的……”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剪辑过的录音片段,夹杂着电流杂音,“那是它……从你心里偷走的东西……”
林川抬头盯着他,喉咙发紧,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
“喷雾……只能破表层……”陈默的残影继续说着,声音越来越弱,影像也开始闪烁,“镜片……才是钥匙……”
他忽然抬手,指向林川手中的喷雾罐,又指了指自己左眼的镜片,最后做出一个“撕开”的手势——右手从左眼位置猛地向下一划,动作干脆利落,像在撕掉一张贴了很久的创可贴。
然后,他的身影开始波动,像被风吹散的烟,一点一点淡出。消失前,他嘴唇再次蠕动,这次没有声音,但林川读懂了口型:
“撕了它。”
林川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喷雾罐,指节发白。他低头看着脚边的虚影猫,那猫终于抬起头,一双无瞳的眼望向他,尾巴轻轻摆了两下,像是确认任务完成。
那些分身还在说话。
“你救不了任何人。”
“你连自己都保不住。”
“你早就该放弃了。”
他们一步步逼近,脚步整齐得像阅兵仪式,地面因共振而微微震颤。其中一个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