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接到的是清除倒影渗透源的任务,现在看来,目标就在眼前。”
灰烬喘着粗气,低头看着自己逐渐变黑的手背,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他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墙:“你们懂个屁……我不是被感染,我是进化的第一步!我比你们都清醒!我比你们都干净!”
他猛地抬头,眼睛布满血丝,左脸纹身已经爬到耳根,皮肤表面出现细微龟裂,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是烧透的纸张边缘。
“我不是失败品……”他嘶吼,声音已经开始失真,像是从坏掉的喇叭里挤出来的,“我是先驱者!第一个看清真相的人!你们这些……这些被情绪拖累的废物,根本不配……”
话没说完,他整个人突然僵住。
不只是身体,连呼吸都停了。那股蔓延的黑色纹路像是找到了终点,瞬间覆盖全身,从皮肤渗入肌肉,又从肌肉钻进骨骼,在体表形成一张完整的、焦炭般的黑色网络。他的制服开始碳化,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漆黑发亮的躯体,像是一尊刚从火葬炉里捞出来的雕像。
但人还站着。
直挺挺地立在指挥车顶,双臂垂落,头微微低着,双眼空洞,瞳孔里浮现出细密的数据流,灰白色的字符快速滚动,像是某种系统正在后台运行。
副官缓缓放下手,低声下令:“标记目标,代号‘焦面’,进入静默观察状态。所有人后撤三十米,启动三级防护力场。”
队员们迅速行动,装甲车后退,地面升起一圈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将灰烬与银茧隔开。副官最后看了眼那具站立的黑影,转身走向通讯台,准备上报总部。
而就在他们转移注意力的瞬间,银茧最顶端的一道缝隙,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条缝。
林川睁开了眼。
他靠在茧壁上,胸口起伏缓慢,右臂纹身的暗红色光芒比之前弱了不少,像是快没电的指示灯。他听见外面的声音变了——枪械上膛的金属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规律的脚步声和战术频道里的简短通报。他还听见了那个熟悉又欠揍的声音,虽然只有一句。
他咧了下嘴,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只能在心里回了一句:“你小子,走都走了还不忘刷存在感。”
他慢慢撑起身子,手臂发软,像是被人抽了筋。但他没急着出去。先摸了摸胸口,那块倒影猫留下的金属残片还在,温温的,贴着皮肤,像块暖宝宝。他又看了眼右臂,纹身不再发烫,反而有点凉,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
外面安静得有点过分。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清剿队反水了,灰烬崩了,周晓的病毒生效了。这不是他计划的,是他把全家福塞进量子箱时,顺手触发的连锁反应。他当时只想让箱子认主,没想到周晓早就在底层埋了后门。
“这丫头,死都不肯吃亏。”他低声咕哝。
他抬头看向茧体中央那张父亲的快递单,单号末尾的“17”还在闪烁,频率和他心跳一致。下方那行字也还在:【寄件人:林建国】【收件人:林川】【状态:待签收】。
他盯着看了三秒,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不能再等了。
银茧能挡一时,挡不住一直。灰烬虽然站那儿不动了,但谁知道他下一秒会不会炸成一团数据风暴?清剿队现在不打他,不代表以后不打。而且他感觉得到,胸口那块残片的温度在慢慢升高,像是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
他扶着茧壁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能走。他走到茧体最薄的地方,伸手按上去,掌心传来轻微的震动,像是箱子在回应他。
“行了行了,”他低声说,“我知道你要我去送这个件。但咱能不能商量一下——下次别整这么大阵仗?我这快递员也不是铁打的。”
茧壁微微凹陷,像是在笑。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推开茧壳走出去,眼角余光忽然扫到外面。
灰烬还在那儿站着,全身漆黑,一动不动。但就在那一瞬间,林川看见他那只没被遮住的眼睛,动了一下。
不是生理意义上的转动。
是数据流的切换。
就像是……系统重启完成,刚刚加载完毕。
林川的手停在半空。
他没动,也没出声,只是死死盯着那双眼睛。
一秒。
两秒。
三秒。
灰烬的头,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那颗头颅像是生锈的机械关节在运转,每一度移动都伴随着细微的摩擦声。他的眼眶深处,原本流动的灰白字符突然停止滚动,取而代之的是一串鲜红的倒计时:00:05:00。
林川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那是“信使协议”的最终阶段启动标志。一旦归零,整个城市的时空结构将被强制折叠,所有人的记忆都会被重写,只为确保那份快递能够顺利送达。
可代价是,现实将彻底崩溃。
他咬牙,指尖用力掐进茧壁,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冷风灌入,带着铁锈与臭氧的味道。他踉跄迈出一步,双脚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