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弹开了。
他颤抖着把纸片塞进箱内一个凹槽里。
下一秒,箱子猛地一震,发出类似老冰箱启动的嗡鸣,低频震动让地面都在抖。表面那些刻着的快递单号开始疯狂滚动,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母像蚂蚁一样爬动,扭曲、重组、分裂,又迅速拼接成新的序列。紧接着,箱体膨胀起来,金属外壳扭曲变形,像是被无形的手从内部撑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拉伸声。
林川想往后退,但来不及了。一股吸力从箱口炸出,直接把他整个人拽了进去,仿佛有一只巨手攥住他的心脏,将他硬生生从现实世界拔除。骨头咯吱作响,五脏六腑移位,眼前一片银白,耳朵里灌满了高频噪音,像是上千台收音机同时调频。
茧房成型。
外面,星辰速递整栋楼的玻璃在同一瞬间爆裂,碎片飞溅如雨,划破夜幕。路灯一根根炸成火花,电流在空气中噼啪乱跳,街道地面龟裂,裂缝里渗出银白色的雾气,像是大地在吐息。空气中浮现出无数旋转的镜面碎片,围绕着那团突然拔地而起的银白色巨茧,像是卫星环绕行星,又像是某种古老仪式正在重启——每一面镜子都映出不同的林川: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正走向冰箱,有的已经消失。
茧内,空间不断扭曲变形。林川瘫坐在地,四周一会儿变成他六岁那年被锁的衣柜,四壁挤压过来,木板咯吱作响,黑暗中传来母亲压抑的哭泣声;一会儿又变成父亲消失的厨房,冰箱嗡嗡转,灯光惨白,地上那滩血迹正缓缓扩散,血泊边缘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嘴唇微动,似乎在说什么。
空气越来越稀薄,他呼吸困难,肺像是被捏住的塑料袋,每一次吸气都只能灌进一点冷风。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拉长、撕裂,记忆像旧磁带一样错乱倒带:小学门口的糖葫芦摊、母亲织的红色围巾、父亲最后一次回家时皮鞋上的泥点……全都混在一起,分不清真假。
“手机呢?《大悲咒》呢?”他猛地想起,赶紧从裤兜里掏,还好,那台专门放经文的手机还在,只是屏幕裂了,蛛网般的裂痕下,佛像的轮廓依稀可见。他按开机键,音量调到最大,《大悲咒》的诵经声立刻响起来,节奏稳定,像节拍器。
“菩萨保佑,佛祖显灵,观音姐姐救我一命……”他一边念叨,一边跟着呼吸,一吸一呼,尽量压平心跳。这是他最后的心理锚点——只要还能听见这声音,他就还没彻底疯掉。
可金手指提示还是乱跳:“别相信颜色”“快看红色”“红色是假的”“红色才是真的”……
“你有病吧!”他差点把手机砸了,“红绿灯闯一个试试?我看你是想让我当场表演精神分裂!”
他知道这不是系统故障,是量子箱在反应他的情绪——恐惧到了极点,空间就失控了。他曾听一个老快递员说过:“茧房认主人,你越怕,它越乱;你越静,它越稳。”
就在这时,茧壁突然裂开一道缝。
一只布偶猫的虚影探了进来,脸模糊,但左耳那个缺角他认得——是倒影猫。它没叫,也没动,只是三条尾巴齐齐断裂,化作三道彩色光流,嗖地钻进茧体内部。那是它的全部存在,是它用自身数据结构完成的献祭。
刹那间,压迫感消失了。
空间扩张,墙壁退后,金属与织物融合,形成一种说不清材质的半生物结构,像是活的,表面泛着微弱的脉动光泽。茧房彻底定型,直径十米左右,像个巨大的银白色蚕茧,内部空气恢复流通,温度回升,甚至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那是他童年家中常点的香。
倒影猫再没出现。
林川靠在茧壁上,喘着粗气,手还在抖。他知道刚才那一幕意味着什么——那家伙把自己最后的存在献祭了,就为了让他撑过这一关。他们曾在一个废弃中转站相遇,那只猫会说话,说它是“被遗忘的观测者”,任务是引导像他这样的人穿越系统裂隙。它陪他走了三年,躲过七次清剿,骗过三次人格复制体,如今却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你倒是潇洒,”他低声说,声音沙哑,“连句遗言都不留,走得比外卖小哥还利索。”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那块倒影猫留下的金属残片还在,贴在胸口时微微发烫,和纹身共鸣,像是某种钥匙插进了锁孔。
外头,镜主的声音炸响,震得整个茧体共振:“你以为进化就能赢?”
声波穿透茧壁,数据流瞬间紊乱,林川眼前闪过无数错乱画面:复制体列队、血字爬墙、摩天轮倒转、母亲站在屋顶边缘挥手……他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差点跪下。
但他没躲。
反而主动回想最深的恐惧——父亲失踪那夜,厨房灯亮着,冰箱嗡嗡响,地上那半张带血的快递面单,编号末尾写着“”,寄件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那天他躲在门后偷看,看见父亲把一张照片塞进冰箱冷冻层,然后转身,对自己笑了笑,说:“别怕,我去寄个件。”
“你怕个鬼啊!”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脑门,强迫自己清醒,“我现在可是在玩命寄快递,你当年寄了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