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像有根烧红的针扎进皮肤,顺着经络往上爬,一直顶到肩胛骨,让他整条胳膊都麻了。他低头看去,纹身表面鼓起几个小包,正以极低的频率跳动,节奏和他心跳对不上——反倒像是在模仿另一个人的脉搏。
那是父亲的心跳。
他曾在一个雨夜听过一次录音,是母亲留下的遗物。她说:“你爸有早搏,三下正常,第四下总要晚半拍。”那时他还小,不懂什么叫“晚半拍”,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种错位感意味着什么——这不是疾病,是信号。是某种东西正在通过血脉传递坐标,像一段无法删除的后台程序,悄无声息地运行着。
他把请柬塞进裤兜,转身就去摸《大悲咒》手机。屏幕亮起,蓝光一闪,自动重启。几秒后,扬声器突然传出一段录音:
“同化器需要活体情绪……别让他们看见你哭。”
陈默的声音。
断续,夹杂电流杂音,像是从一堆报废数据里硬抠出来的残片。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第三遍刚响到一半,戛然而止。
林川没动,手指还按在手机侧面,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圈防滑纹。他知道这不是幻听,也不是系统故障——陈默死前说过,人的意识可以污染数据,只要留下足够的“情绪锚点”。这录音,就是锚点之一。他脑子里转得飞快:婚礼?融合?活体情绪?
答案呼之欲出——镜主不是要娶他爸,是要把他爸彻底吃掉,用“仪式感”当掩护,完成最终同化。而他自己,就是那个“唯一宾客”,说白了,是燃料,是点燃仪式的那根火柴。
“感情好也不用搞亲子套餐啊。”他扯了下嘴角,声音轻得像在自嘲,“还非得让我现场观礼?真当我是来喝喜酒的?要不要顺便给我发个伴郎红包?”
话没说完,身后“咔”的一声轻响。
量子快递箱自己弹开了。
箱盖向上掀,内部空间泛起涟漪,像水面被风吹皱。林川立刻回头,三步并两步冲过去,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刚要伸手关箱,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从里面窜了出来,落地不稳,直接摔了个侧滚,像只被踢飞的毛线球。
是倒影猫。
它蜷在地上喘了几口气,脖子上那半张快递单还在,但最明显的异常是尾巴——原本分裂成三条,现在只剩两条,第三条像是被什么东西齐根抹去,断口处泛着微弱的白光,像是数据删减后的残留接口,还在轻微闪烁,像是试图重新连接。
“你他妈也被裁员了?”林川蹲下,伸手碰了碰它的背。触感比平时虚,像是隔着一层静电膜,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倒影猫抬头看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耳朵抖了抖,没叫,也没叼来任何道具,只是用脑袋轻轻顶了下他的手心,然后慢吞吞地挪到他脚边,蜷成一团,尾巴护住身体,像在防备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林川站起身,迅速检查量子箱日志。屏幕显示开启原因为:“外界规则入侵强度达标”。不是情绪波动,不是心跳阈值,而是某种外部压力突破临界点,系统自动响应。
“所以你现在是反向报警器?”他盯着箱子,语气像是在质问一个叛变的下属,“别人攻城,你开门放我猫?真有你的,以后干脆改名叫‘敌我识别失灵箱’得了。”
他话音未落,窗外传来螺旋桨的轰鸣。
由远及近,节奏稳定,不是普通直升机那种“哐哐”声,而是低沉、密集的“嗡——嗡——嗡——”,像某种机械蜂群在头顶盘旋。林川立刻拉闸,切断所有电源,整个站点陷入黑暗。他贴着墙根挪到窗边,掀开百叶窗一条缝,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
三架武装直升机悬停在两个街区外,机身涂装模糊,像是被雨水泡过的老照片,看不清编号和标志。但它们悬挂的探照灯很特别——投射下来的不是光柱,而是一串倒计时数字,悬浮在半空,血红色:
00:05:00
还在往下走。
林川眯眼看了几秒,确认不是幻觉。更诡异的是,那倒计时的数字边缘微微扭曲,像是被什么力量拉扯着,每一个数字闪过时,都会短暂变成一个字:“融”“合”“开”“始”。
这不是军方行动。
这是仪式预告。
他正要退后,空中忽然响起童谣。
旋律是《小星星》,但调子被拉长、压扁,每个音符都像是从生锈的八音盒里挤出来的,稚嫩又扭曲。歌声没有来源,却无处不在,混着螺旋桨的震动,形成一种诡异的共振场,连地面都在轻微震颤,脚底的瓷砖缝隙里渗出细小的黑色粉末,像是某种物质正在从内部瓦解。
“童歌。”林川咬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这小祖宗怎么也上线了?真当自己是背景音乐bg专业户?”
他知道这歌声不是单纯的噪音——童歌的能力是瓦解规则,她唱得越久,现实法则就越松动。而现在,军用直升机、倒计时投影、扭曲童谣同时出现,说明倒影世界已经开始改写现实结构,不是渗透,是覆盖。
他退回储物间,反手关门,没开灯。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