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而起,瓦砾飞溅。就在一堆碎石中间,一抹银光闪了一下。
他认得那纹路。
陈默过去标记安全区用的消毒液划痕,三角加圆点,标准刑侦队内部符号。现在就在那儿,在崩塌的残骸里,静静反着光。那不是偶然,也不是残留。那是信号,是等待回应的求救码。
林川没动。
他知道那地方可能埋着人,也可能只是残留痕迹。他更知道现在不该过去——李娜快烧糊涂了,试管只剩一丝微光,他自己左肩热得像贴了暖宝宝,脑袋嗡嗡作响,像是有台拖拉机在颅内倒车。他的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出现锯齿状黑斑,那是神经系统过载的征兆。
可那纹路就在那儿。
他蹲下,从地上捡起半截染血的玻璃片,握紧。锋利的边缘切入掌心,鲜血再次涌出,但他不再涂抹墙面,而是用力在左手腕内侧划下同样的符号:三角加圆点。
他在回应。
远处,最后一块彩色玻璃终于承受不住,轰然炸裂,阳光直射进来,照在废墟上,像一场迟到的早安。光芒扫过那些跌落的人群,有人开始咳嗽,有人蜷缩着翻身,有个老人抬起颤抖的手,摸了摸头顶真实的天空。
林川没回头看。
他只是朝着那堆碎石走去,脚步沉重,却坚定。每一步都踏在崩解的幻象之上,踏在无数未说完的话、未完成的告别、未兑现的承诺之间。鞋底碾过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踩在时间的残渣上。
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结束。
但他也终于明白——
真正能打破镜子的,从来不是光,而是还记得怎么哭、怎么笑、怎么唱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