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需要的是标准化的情绪模板——快乐要刚好上扬8度,悲伤要维持在45hz以下,恐惧不能超过12秒……一旦超出阈值,就会触发清洗程序。每当有“溢出”的情绪产生,墙壁就会微微震颤,缝隙中渗出黑色黏液,缓慢流淌,最终化作新的台阶,仿佛整座建筑正在以痛苦为食,不断生长。
所以他不能快,不能慌,更不能沉默。
他必须“犯错”。
他继续走,故意让脚步越来越乱:有时先迈右脚,有时踉跄一下,甚至假装被台阶绊倒,膝盖重重磕在地上。血溅出来,在金属板上划出一道弧线。那些倒影果然再次失序,有的摔倒姿势诡异,关节反折;有的干脆站着不动,脸上浮现出不属于人类的表情——像是程序崩溃前的最后一帧。其中一个倒影的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金属齿列,而它的胸口,竟缓缓浮现出一张人脸的轮廓,嘴唇微动,无声地重复着同一句话:“你听得见我们吗?”
他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这一次,影子没有立刻跟随。
它多等了03秒,才缓缓抬起手,动作迟滞,如同信号延迟。更诡异的是,当它终于举手时,手指却比他多出一根,第五指细长扭曲,末端分裂成三叉,轻轻点了点地面,随即融化进黑暗。
林川笑了,嘴角扯出一道血痕。
“你输了。”他低声说。
台阶终于走到尽头。
地下空间比他预想的更深,更像是整座城市被挖空后遗留的心脏。四壁漆黑,无门无窗,唯有中央那台巨型留声机散发着幽红光芒,像一颗搏动的机械心脏。唱针高悬,由无数细小齿轮咬合支撑,其形状竟与父亲的工作证完全一致——证件背面的条形码此刻正缓缓旋转,如同某种生物的眼球,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管纹路,随着每一次转动,渗出微量透明液体,滴落在下方盘面,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像是在腐蚀金属。
他走近,脚步放得极轻,仿佛怕惊醒什么。
空气中有种熟悉的气味——旧书、铁锈、还有一丝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研究所的味道。他童年去过一次,父亲带他参观“声纹实验室”,说是“未来通讯技术”。那时他还小,只记得满墙镜子,和一群穿着病号服的人坐在椅子上,闭着眼,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他们的喉结不断上下滑动,却发不出声音,仿佛声带已被摘除,只剩下空壳在模仿歌唱。
后来那栋楼被炸了。
官方说法是“电路老化引发火灾”。
没人提起那晚传出的尖叫声,持续了整整十七分钟。
他伸手触碰留声机基座,指尖刚碰到金属,脑海中骤然炸开一幅画面:父亲站在控制台前,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身后站着十几个穿白大褂的人。他们没有脸,只有一片空白。而镜子里,映出的却是另一幕——那些“研究员”正在将活人绑上座椅,强行打开他们的声带,用针管抽取喉咙里的“声音本源”。被抽取者双目圆睁,嘴巴张到极限,却只能发出无声的哀嚎,喉咙深处浮现出一条条蠕动的黑色丝线,被缓缓抽出,缠绕在玻璃瓶中,形成一团不断搏动的阴影。
“我们不是在制造武器。”父亲的声音响起,沙哑而疲惫,“我们在封印它。”
“它”是谁?
林川不知道。
但他知道,父亲失败了。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压下脑海中的幻象。然后举起美工刀,在掌心狠狠划下一刀。鲜血涌出,他一把抓住工作证边缘,将血涂抹上去。
这一次,没有画面入侵。
没有精神冲击。
只有“咔哒”一声,轻得像钥匙转动。
唱臂落下。
黑胶缓缓旋转。
第一声是尖叫,来自四面八方,像是几百个人在同一瞬间被割喉。林川双膝一软,差点跪倒,他死死撑住地面,指甲在金属板上刮出五道白痕。耳朵开始流血,温热的液体顺着颈侧滑进衣领,但他没松手。血迹在地板上蔓延,竟自动拼出一行扭曲的文字:“它们还在唱歌。”
三部手机全开了录音功能,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只为省电。他知道这段音频就是钥匙——不是用来开门,而是用来唤醒那些被吞噬的声音。
惨叫持续了十七秒,分秒不差。
然后变成断续的呼救:“救…我们…” “别相信规则…” “情绪才是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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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重复三遍,节奏正是摩斯码中的“·—· ··· —·—”。
他立刻用快递笔在手臂上记下:r-s-k。不是单词,是缩写。可能是人名,也可能是代号。但他没时间深究。他抬头看向留声机内部,透过唱盘缝隙,隐约看到一层层螺旋结构,像dna,又像无限嵌套的迷宫。更深处,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转动,静静注视着他,等待他进一步靠近。
他知道,下面还有更多。
他把手机重新设置,分别锁定80hz、110hz、130hz三个频段。这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