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姐姐?”
“楚姐姐?”
小谢用手在楚有瑕眼前晃了晃,下一刻,楚有瑕来不及收起竹简,胡乱一揽怀里的东西,拉着小谢往西边跑,离东边越远越好。
耳边飒飒风声和嘈杂的叫卖声渐行渐远,路边人影迅速后退模糊。
两人拉着手穿过人群,小谢高声道,“楚姐姐,怎么了?为什么要跑呀?难道我们买东西忘记付钱被人追了?”
她一边问一边回首看有无人追逐她们。
楚有瑕赶紧捂住她的嘴,满脸紧张,带着她跑到街边拐角巷子里,回头望,见看不到那人才放下心来。
“嘘,小点声。”
她头皮发麻,压低声音,“我刚才看见陛下了。”
小谢闻言,也登时紧张起来,“啊,怎么办,我们擅自出来玩会不会被抓到?我们赶紧去商铺采买吧,先把正事做起来。”
楚有瑕怕的倒不是这个,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她一点也不想再见到他。
每天待在秦无婴身边待久了倒还好有点麻木,这会出来好不容易心境放松些陡然又见到他,恍如耗子见到猫一般。
内心深处,她始终对他有些许恐惧。
或许是见识过他的狠戾手段,或许是慑于自然而然的天子威严,又或许是从初次见面刺他未遂反被捕的心虚。
楚有瑕理不清楚内心深处对他的情绪和态度。
不过秦无婴微服在都城内非正式巡视,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没有任何派头仪仗,身边两个便服侍卫,立于泱泱人群中仍不掩龙姿凛然。一看便是高门贵胄一般的人物。
楚有瑕心有余悸,慢慢平复下来。
她入宫御前以来,还未经历过秦无婴出宫仅在洛阳城中微服。掐指一算,她入宫差不多也有三月了,按时限来说,也不算长,没碰上此事也算正常。
“陛下经常微服出巡吗?”她问小谢。
小谢也不甚了解,模糊道,“有听说过,但是只跟过一次。”也就是上次巡视天下。
那也不奇怪了。
若是如此的话,那他此次出宫也定然不是监督她的活计,重心不会在她们这一支采购小队上。
楚有瑕略略郁闷。怎么他阴魂不散。宫里宫外都摆脱不掉他。
她定定心神,深呼一口气道,“既如此,先把正事办起来,好歹踏实些。”
“嗯嗯。”
两人整理凌乱的包袱,先行前往商铺踩点采购。
旧六国各地风俗不一,口味偏好也迥然,出宫前少府卿亦给她一份册案,参考可采买使用的食材。
楚有瑕带着小谢前往鲜蔬食材店和老板交涉,定好各种食材的份量和价格和取货的日期。
头件事办的还算顺利,出了商铺后,临近正午,两人返往客舍。
楚有瑕展开竹简清单,划掉食材那一项,回客舍的路上,楚有瑕心中终于稳当些。
毕竟切切实实地做了活计,可不是偷懒耍玩了。
她开口道,“你说,陛下在洛阳微服巡视的话,会留宿在宫外吗?比如,留宿客舍?”
小谢道,“应该不会吧?陛下一向国事繁忙。况且,洛阳城中有专门招待朝臣百官的驿站,规制更高,陛下下榻也应是留宿驿站吧。”
楚有瑕恍然,说的也是。若是这样,也不必担忧在客舍撞见天子了。
她用力点点头,“你说的很对。”她心情开朗起来,负手挺直腰板四处张望。
穿过长街摊市,便是民居。
重重宅院光看建筑风格便不俗,一树浅粉海棠延伸出某处庭院,花蕊浓密,遮蔽半边院墙,石板地上,飘洒零星碎花瓣,或枯或鲜。
楚有瑕略略走神。
好漂亮的海棠花。
洛阳竟也有郢都那般繁茂灿艳的海棠树。
她眨眨眼,好奇打量这株海棠所在的民居,没有匾额,无法看出是哪家显贵的居所。
朱门漆新,檐下铜铃在微风中轻响。
似乎是一处装葺不久的新居。
楚有瑕歪了歪头,径直走过这户的府门,前往客舍去。
从客舍后门入便是马厩处,还没走到马厩前,楚有瑕便唤两个小常侍的名字,“小冯,小蒋,我订好了一家的东西……哎,人呢……”
这个时间应是两个小常侍喂马的时间。小谢道,“是不是先去吃午膳了。”
楚有瑕看了看马匹,马槽里没有马儿吃过草秣的痕迹。
“这两人……”小谢叹气,“宫马总是要悉心照料的,若是出了差池,回宫会被罚的……”
楚有瑕将包袱放到木桩上,挽起袖子,“无妨,咱先把马喂了,他们上午那会赶车,许也是饿了先去吃了。”
两人挑选草秣调水,喂养马匹,较硬的草杆宫马挑嘴不吃,楚有瑕将挑出草料扎做一把,蘸了水洗刷马身。
忙活完,正正中午,日头当空。
二人入客舍,还未靠近房间,便听得房内有隐隐沉沉的人声。
楚有瑕和小谢对视,果然二人在房中。她一把推开门,“你俩真是,马也不顾……”
她眼眸颤动,剩余的话缩进喉咙里,挤出那个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