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陛……陛下……”
房内。
秦无婴趺坐在食案前,佩冠齐整,锦衣绣服庄严,身后两个侍卫挎刀而立。
小冯小蒋袖手垂首站在一侧。
秦无婴见楚有瑕回来,淡淡抬眸,“回来了。”
楚有瑕和小谢忙作揖行礼,“见过陛下。”
秦无婴眼神示意了下,小谢在楚有瑕身后,低着头关上门。
房内一室人均站立,唯秦无婴坐姿,略显压抑。
他道,“今日私巡,人前莫要这般称呼我。”
“喏……喏。”楚有瑕应下。
身后侍卫将他案上食盘撤下,食盘有动过的痕迹,显然是方才她俩还未回时已然在此用完午膳。本以为他不会入客舍,谁知当真纡尊降贵来了此处。
楚有瑕在心中叹气。
小冯端上黄铜盆和拭巾,秦无婴不紧不慢净手,询问楚有瑕,“今日进展如何?”
楚有瑕心道幸亏立刻转道办正事去了,否则此刻难以交代。
她稳然道,“食材已经初步定好,商家拨货需些时日,其他置物商铺还未来得及上门询价采购。”
她刚出宫一上午,能办成一件事效率也不算低了。
秦无婴闻言后只是点点头,楚有瑕低首微微掀眼皮,而他一时未出声。
身后挎刀侍卫后退几步,离开房门,小冯小蒋也跟着退出去,小谢一时愣怔,被小冯扯了扯袖子,也跟着一行人离房去。
楚有瑕心头发紧,呆呆杵在原地。
房内只剩他们二人。
“过来。”秦无婴开口。
楚有瑕攥了攥手指,向前挪了两步,垂首道,“陛下有何吩咐?”
“给朕斟茶。”他见她一副畏畏缩缩样子,眉头蹙起。
“喏。”楚有瑕小挪几步,从案上取过茶壶茶盏倒水取茶。
室内寂静,唯有清水入盏声汩汩,和轻微碰撞的青瓷碗声。
秦无婴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绷紧的侧脸和后脑勺。
今日在街上,他见到她了。
谁知她吓得像什么样子,调头就跑。
他就这般可惧?
上次饮药药发强迫她在榻上为他纾解一次,她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之后见他头更低了,连对视都不敢。
他个头本就高她许多,纵使她天天在身边,她低着头服侍愣是看不见她的脸,只能看见她漆黑的后脑勺和一点点洁白的额头。
秦无婴无声深吸一口气。她那副样子他也不愿多见,便示意邹常侍将她从身边遣出来几天。
前段时间土地的事勉强算是告了一段落,今日得闲出来,不想正和她对上。
和别人有说有笑的,鲜活栩栩,对着他便是一副肃面敬畏之色。
秦无婴沉下眉头,侧眸瞟了她一眼。
她还是低着头,看起来一副老实相。茶沏好了,她小心托着茶盏奉给他,“陛下,茶好了。”
秦无婴一时没有接,直直望着她。楚有瑕脸色微微涨红,清了清嗓子,又说一遍,“陛下,茶好了。”
他拳头抵在唇边咳嗽一声,接过茶盏捏在手里,随意饮了一口。
楚有瑕浑身难受,想要打破这种难言的折磨不适,主动道,“陛下还有何吩咐吗,是否午憩一会?下臣去给您铺榻。”
给他安顿好了,她好赶紧溜。
秦无婴没有接她的话茬,沉沉道,“身体如何了?”
楚有瑕惑然蹙了下眉,只是道,“劳陛下牵挂,下臣一切都好。”
这话问的真奇怪,她若是身体不好,又怎会被邹常侍派出来干活呢。
“朕不是说这个。”他道,“上次给朕纾解,朕瞧见,你的胸口处,破了些皮。”
楚有瑕眼瞳颤动,霎时红透了脸,局促不已,“都好,都好……”
他还好意思问,上次她疼了好几天,去太医署托人弄了些伤药出来厚涂了几日才好。
“抬起头来。”他见她低头畏缩的样子便烦,当初刺杀他时胆子可是大得很。
楚有瑕只能依令照办,缓缓抬起头。秦无婴没有继续如方才那般紧密地盯着她,慢饮茶看向前方,面色漫不经心的模样。
“这次出宫令你很是欢喜?”
这又是在问什么?
楚有瑕迅速思考,隐秘觉察到他的话外之意,咽了咽喉咙,恭谨道,“为陛下办事,下臣荣幸至极,感怀天恩。”
“还有呢。”他再饮,茶口遮住他下半张脸,朦胧他此刻的脸色。
楚有瑕后背发了汗,继续道,“能被选中亦是下臣的荣耀,是圣上对下臣能力的肯定与信任。”
“还有呢。”
还有!
脑子转了十八个弯,楚有瑕真的要编不出来了。显然他就是要听真心话,再编好听的话他也会继续问询下去。
楚有瑕丧气,半真半假回答,声音也低了下去,“宫中待了太久有些滞闷,陡然出来一趟很是欢喜。”
其实也不只是这个原因,上次虞子期寄信过来才是她振作的源头,又忽逢可出宫暂离秦无婴身边,也算是喜上加喜。
秦无婴静静听着,闻言后,心中冷哼一声。
果然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