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吾妻一切安好。”
“夫,虞子期。”
楚有瑕将书信揽在怀里,红了眼睛。她将信看了又看,指腹摸过干燥的字迹,渐渐抚平心中的不安与难过。
家里虽然没有寄信过来,但是虞子期一直记挂着她。至少她没有和郢都彻底断联,她的根仍在郢都。
若是能每月顺利通信,已是极大的安慰。
平淡压抑的宫中生活似乎有了些盼头。
她要好好干,做五年苦工抵消她刺杀未遂的罪过,将来安稳回郢都。
手臂微微发热,有日光照进来,将摊开的竹简映照,那滴缀在墨字上的泪珠闪闪发光。
楚有瑕用巾帕擦掉那滴眼泪,望向窗外。
外头出太阳了。
楚有瑕抱着信件坐了一会,翻起身来出门找饭吃。
秦无婴午休完毕,早早坐在桌案前处理公务,楚有瑕自然是吃完饭早早抵达宫殿,以供天子驱使。
笔尖蘸墨,擦在竹简上的声音极其细微,楚有瑕袖手垂首地出着神,肩头忽有不轻不重的拍打感,她侧首,是邹常侍。
邹常侍朝她打了个手势,楚有瑕看了眼皇帝,秦无婴仍在认真批阅奏章,没有注意到身后。有小常侍过来,站在她的位置暂代她的位置。
楚有瑕放下心,跟着邹常侍出殿。
“邹常侍,有什么事吗?”二人站在宫檐之下,邹常侍拿出一卷竹简,“少府那边出了购置帖,过些日子各方学者入洛阳,陛下命人采购洛阳特产及各国特色美食以招待。”
楚有瑕接过购置帖,叹道,“陛下这般心细。”竟然连众人的口味都照顾到。
“嗯,陛下颇为看重此次宴议。采购时定要百般谨慎,事无巨细地盯着,不要出差错。”
楚有瑕没回过神,“您是说,让我行采购一事?”
邹常侍眼一瞪,“自然是啊,殿里几个小崽子加起来还没你机灵,大事小事都我来,想累死我。”
楚有瑕心头涌蓦然上喜悦,若要行采购之事定然要出宫几天,她在宫中虽然待了没多久,但简直已是度日如年,若是能出宫透透气也是极好的。
“我来,我来,我来替常侍分担。”她欣喜间连连应下,又担忧道,“陛下这边怎么办呢,我担心我离开陛下无人照料……陛下会同意吗?”
邹常侍讶异看了她一眼,“洛阳宫的人又不是都殁了,离了你还不转了?”
他既然这般说,那楚有瑕便放心了。严格来说,她虽在御前侍奉,但职级上受邹常侍统管。邹常侍既然遣她出宫,皇帝定然对此事是无异议的。
楚有瑕颔首,又问道,“但是寻常宫内置物不都是少府那边负责吗,怎的这次就交给洛阳宫了?”
邹常侍道,“少府卿定下后交于我看了,此次采买不同于寻常,我怕全权交给他们届时宴议上出了纰漏,从上到下,我们到少府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不如我们这边盯着,更放心些。除了采买,还有宴席布局舞乐表演这些,忙不过来了。”
他脸色严肃,“交于你之事不难,切莫给我办砸了。”
楚有瑕开心道,“常侍放心,常侍既然将此事交于我,那便是认可在下,在下感激不尽。定然不负期望。”
她跟着邹常侍行往少府领购置银两,恰见小谢正拿着木盆经过连廊,“小谢!”
小谢回神,见到是楚有瑕,忙挥手示意,“楚姐姐!”
她抱着木盆跑过来,“今日怎么来少府了,好久没见到你了呢。”
“我来领银两出宫购置采买。你刚忙完?”
“是呢,这几日淘洗殿内的棉单,今日总算是弄完了。”她倒掉木盆里的最后一点余水,擦了擦盆底。
楚有瑕对邹常侍道,“常侍,我此次出宫,可以带几个人随我同往吗,抬物谈价什么的,也有个帮衬。”
邹常侍瞧了瞧小谢和她亲密的模样,道,“倒是没有规定不能带人一同出宫。”
楚有瑕拉紧了小谢的手,朝邹常侍道,“嘿嘿,谢谢常侍。”
邹常侍只是瞧了她一眼,警醒她道,“别光顾着玩。”
“知晓,知晓。”
…………
翌日清晨,青布马车缓缓驶出秦宫。楚有瑕带着小谢和两个小常侍出宫去。
马车内。
“楚姐姐,我好久没有正儿八经出宫了,上次虽然随陛下巡视也出宫了,但是跟着队伍,这次和你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轻松很多呢。”
小谢掀开车窗帘布一角,好奇地望向街边。
楚有瑕数了数这次出宫带的银两,扎好系带,眼睛亮亮。“我还带了些俸禄,我们早些办完事,抽空去玩一下。”
“啊,可以吗,会不会挨骂?”小谢有些担忧。
楚有瑕摇首宽慰道,“不会的,我们把事情办妥了在规定时间内及时回宫,常侍和少府卿不会说我们什么的。”
小谢欢快起来,“太好了,”她很快失落下去,“唔,其实也有些想家了……”
楚有瑕问,“我前几日收到家中来信呢,你家里人有给你来信吗?”
小谢不好意思笑了下,“家里人都不识字呢,我也不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