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弥补当年愧疚的唯一寄托。
可是就连这剑……
旧剑灵已陨,全是他当年无能的错。
他低着头,冷汗浸湿衣领,满心都是焦虑与愧疚:主子待我有救命之恩,我却连这点规矩都守不好,实在该死!
必须想办法弥补,多做些事,才能稍稍减轻心头的亏欠。耳边传来谢无泪与虞欢的对话,二人似在商议去何处修炼。“修炼”“定情鸳盟”“斩情证道”一一
这几个词在何多思脑中盘旋,灵光骤然乍现!是了!他修斩情道,与圣女定下鸳盟,定然是为了培育情愫!既然如此,自然该朝夕相处,增进感情才对!他暗骂自己愚钝,这么重要的事竞没率先想到!当年没能护主,如今至少要为他的道途尽心!他空有大乘修为却无用武之地,再不多做些事,怕是连留在主子身边的资格都没了!他咬咬牙,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对谢无泪躬身行礼,语气谨慎又带着讨好,甚至掺了几分恳求:
“主上,属下有个浅见……您与圣女殿下既已定鸳盟,名分既定,为显亲近,也便于……培养感情,不如请殿下移步至您的客院修炼?如此既可免去奔波,也更显二位亲密无间,属下也方便在旁护卫,绝不让任何人惊扰您二位,定护得您与圣女周全!”
说完,他心跳如擂,小心抬眼瞟向谢无泪,见对方目光从虞欢侧脸移到自己脸上,虽依旧冷然,但之前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竞悄然消散了几分。何多思心下一喜,连忙又弯了弯腰,姿态更显恭谨:“您若是应允,属下这就去督办,定将客院打理妥当,一切物品都备好!只求能为您多尽些…一口气说完,何多思抬眸时,正好撞进谢无泪的视线里一-主子竞盯着他看了半晌!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那素来冷冽的嘴角,竟极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那弧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像雪地里掠过的一丝春风,稍纵即逝,可他还是捕捉到了!
何多思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心都是震惊与狂喜一-主子居然对他笑了?!
他极少有表情,更别提这种带着认可意味的浅笑!这是不是说明,觉得他的提议有用?是不是认可了他的用心?
他强压着想要欢呼的冲动,只觉得眼眶发热一一原来我不是无用的!虞欢在旁听得暗自挑眉。
这亲卫倒是颇擅揣摩上意,且提议正合她心意!去谢无泪的地盘搅弄一番,看他还能如何维持这幅深沉模样!这念头让她兴奋起来,之前她主动提及,他却不愿意,如今有鸳盟在身,他总不好当着亲卫的面驳她面子。
虞欢看向谢无泪,强行压下忍不住翘起的嘴角:“何司卫这话十分在理,大人想必不会不同意吧?这正有利于你我培养感情,也不辜负他一片忠心~”谢无泪转向她,深眸映着碎月流光,似笑非笑看了她好一会儿。“好。”
临水亭,檐角滴水,声声清寂。
石桌上杯盘零落,酒坛倾侧,残酒沿着桌沿缓缓滴落,在寂静中敲出细微声响。
萧烬伏在案前,已然醉得深沉。合体巅峰的修为本可轻易化去酒力,此刻他却任由醉意淹没神识一-分明是心绪郁结,有意借酒暂避烦忧。顾千里轻摇合欢扇,望着好友难得显露的颓唐之态,无声轻叹。他指尖轻点桌面,心下暗忖:大舅哥怎会真对虞妹妹动情?窈窈是他亲手带大的师妹,忘情道心岂能有假?萧大哥这醋吃得实在莫名。至于虞欢那丫头,看似艳光慑人,实则一心心向道,与谢无泪那块寒冰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这两人凑在一处,除了互相算计,还能有什么?外界那些风流传闻,不过是局中幌子。
只是不知这番大张旗鼓,要钓的究竞是妖族,还是别的什么……正思量间,怀中传讯玉符骤然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顾千里取出玉符,神识扫入的刹那,脸上惯常的笑意瞬间凝固。桃花眼微微睁大一-巡天监密探呈上的千丝同心榕详报中,赫然写着"圣树显灵”“谢无泪亲口认下一见倾心”“立下道侣之约"等字句。“圣树显灵?!虞妹妹也一见倾心了?!”他猛地看向醉倒的萧烬,又低头紧盯玉简,只觉脸上似被无形之手掴了一掌。
方才还笃定是戏,转眼却被实证砸在眼前!难道他合欢宗顾千里纵横风月场这么多年,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他们难不成……玩真的?
然而震惊只一瞬,强烈的怀疑便再度占据上风。顾千里摩挲着下巴,眼中精光闪动:“不对…这定然还是计!是了,定是为了取信妖族,难怪前些天线人回报降妖司在圣树附近有所动作,原来如此!连圣树显灵、动心的话都敢造假,这戏做得未免太足了些。哎,我可怜的虞妹妹……定是被谢兄逼着配合,心里不知怎么骂他呢!”越想越觉合理,他忍不住摇头唏嘘:“啧,真是狠人,连自己的终生大事都豁出去了。”
指间灵光流转,他将方才推测连同那份监察日志一并录入新玉简。扇面轻晃,眼底浮出几分促狭:“如此风流佳话,岂能不速报京中,让监里那帮老友都乐一乐?”
手腕一扬,玉简化作暗红流光,破开夜色疾驰而去。白玉京,观星台。
须发皆白的玄微子正凝神辨察监天仪上混沌的光晕,佝偻的身形里目光如炬。
侍立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