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实意道,“南星姨说我爹娘二十岁时一个统领三军战无不胜,一个文武双全名震八方。”
他很自觉地停了会儿:“我和阿姐如今二十,前日还在争论七八年前的一串糖葫芦。”
李勤:“……”
他爹二十岁的时候,已经被人称赞有明君风范了。
李勤挣扎道:“那你祖母——”
温景行看着他:“她十四岁就去金殿呈冤了。”
李勤:“……”
那他们的确很没用了。
但此时绝非伤春悲秋的好时机。
李勤示意他看不远处:“那小姑娘——戴帷帽那个,好像往这边来了。”
而后他溜之大吉。
温景行还是第一眼看到了她腰间的那个小老虎。
傅元夕真心向他道过谢,而后才道:“我那簪子不值这么多钱,但与我而言却很重要。”
她将腰间呲着牙的老虎荷包取下来,倒出里面散碎的银子:“……我一时没有那么多,但日后都会还的!我可以立个字据给你,能不能先还给我?”
温景行答非所问:“我自认躲得还不错。”
傅元夕稍顿:“这棵树恐怕挡不住你。”
“这不是当初我说你的话吗?”温景行笑了声,“还挺记仇。”
傅元夕偏过脑袋:“我只是说实话。”
“今日不巧,并没有带。”温景行如实道,“考院开门那日,我拿来给你。”
傅元夕还是执着地要先将那些碎银给他。
“东西既没法交还与你,银钱自然也不能收。”温景行道,“若令兄榜上有名,日后自会再见。”
傅元夕很诚实道:“我只是担心留在身上,今日买个糖葫芦,明日买些蜜饯,后日又买桂花糕,会越攒越少。”
温景行:“……”
她越说越小声:“……要不你还是收着吧?比放在我这儿靠谱一点。”
“春闱放榜之后,并非立即就能入朝为官。”温景行道,“中间那段日子难道不过了?你拿着吧。”
“那我攒够了再给你。”傅元夕道,“总之一定要还。”
“嗯,回吧。”
傅元夕对着他离开的背影,道谢的话正要出口。
又听见前方的人丢下一句:“分不清东西南北,回家的路认得吧?用不用我指给你?”
傅元夕:“……”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李勤叹为观止。
直到温景行问他:“看热闹看得还高兴吗?”
李勤清清嗓子:“我应该躲得还不错。”
温景行凉飕飕把方才收到的话送给他:“这棵树恐怕挡不住你。”
李勤:“她哥哥是被你拎回去的,还是被关在考院的?”
温景行奇怪地看他:“我怎么知道?又不认得。”
李勤没再纠结:“张延琛如今只是思过,之后尚书之位不保是板上钉钉的。这种人留着终究是祸患,可这老狐狸办事细致得很,竟没什么把柄,难道就这么放过他?”
“自然不能。”
“考院大门一关,两耳不闻窗外事;张延琛思过,鞭长莫及;吏部群龙无首,自顾不暇。”李勤一合掌,“这不正是好时机,没人有闲心给我们添堵。”
“话是这么说。”温景行笑笑,“但不想张延琛倒台的人数不胜数,他困于囹圄,自有旁人替他着急。”
李勤叹气:“咱们还是动作快一些。这些时日同父皇说这些,我总觉得他其实三两下就能解决,只是有心交给我去办罢了。这差事若办不好,一是愧对父皇信任,二是愧对东宫之位,三是——”
他沉默须臾:“三是想起含冤而亡的书生,若不查清楚了,实在愧对于他以命相托的勇气。”
温景行轻轻应了声是。
“明日请殿下随我去个地方。”
“好。”李勤应声,“……那今日干什么?”
“回家。”温景行稍顿,“回家先解释一番,省得明日被人瞧见,东窗事发,被罚去跪祠堂。”
李勤忽然很害怕:“所以你要带我去哪?”
温景行想了想:“一个陛下若知道你去了,会将你腿打断的地方。”
李勤:“……”
更害怕了。